他把沈拂衣按在怀里,一只手捂着她肩上的伤口,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流。
“来人……”
谢容淮阴戾的抬头看向周围乱成一团的人群,怒声吼道:“我说来人!!”
刚从谢容淮这边路过的太监听到这声怒吼声浑身骤然一抖。
他本想低下头权当没听见继续跑离,没想到谢容淮却听到了动静,倏地转头死死的看向了他。
“叫太医!!要是一盏茶时间内不将太医带来,本侯就算掘宫三尺,也要将你挖出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太监听闻,吓得疯狂点头,连滚带爬地往帷帐外面跑,一声声高喊着“太医”。
谢容淮看向怀里已然没了意识的沈拂衣,他紧抓着沈拂衣的发凉的手,放在自己发颤的双唇前哈气。
“沈拂衣!再坚持会儿!太医马上来了!”
说完,又将沈拂衣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和里衣中取暖。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太监带着跑的气喘吁吁的太医赶到。
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走到谢容淮面前拱手,“侯爷。”
“无需多礼!快过来看看本侯夫人的情况!”
太医将药箱放下,跪下后仔细查看。
沈拂衣肩上的血已经浸透了半件褙子,石青色的布料变成了深褐色,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太医把了脉,翻开沈拂衣的眼皮看了看,又凑近伤口闻了闻,脸色变了变。
“回侯爷,这箭上淬了毒,好在毒性不强,涂的量也不多……”
说完,太医转头看了眼周围,“侯爷,这不是医治的地方,还请侯爷带着夫人先移步帐篷里。”
谢容淮阴沉着脸什么都没说,抱起沈拂衣便往帐篷大步走去。
到达帐篷里,谢容淮将沈拂衣放在毡毯上,太医紧跟着谢容淮进来,顺便对着外面的侍卫吩咐道:“端热水来,越多越好!”
侍卫点头抛开,太医走到谢容淮面前,他把药箱放在一旁的凳子上,随后取出银针和刀具。
“侯爷,我要先给夫人做排毒处理,夫人要是醒着会疼得受不住,臣先给她扎一针,让她昏睡过去。”
谢容淮点头,看着太医将刀具和银针都放在火上烤了一遍,然后走到床边摸到沈拂衣的穴位,迅速的刺入。
银针没入后,太医转动了两下银针,看到沈拂衣的眉头舒展开,呼吸变得平稳,他又用三棱针在沈拂衣的伤口周围点破出小口子。
黑红的血瞬间便从小伤口处潺潺流淌了出来。
太医取出小瓶烈酒浇灌在沈拂衣的伤口上重新消毒,然后又取出陶罐给沈拂衣拔毒。
等排毒结束后,侍卫也端着热水进来了。
太医拿出几块裹帘递给谢容淮,“侯爷,待会儿等热水端进来臣就要拔箭了,烦请侯爷帮忙用裹帘摁住伤口。”
谢容淮点头,将裹帘围在伤口边上。
太医双手抓住箭杆,铆足劲利索的将箭拔了出来。
箭被拔出的那一刻,血立马从伤口涌出来。
血比刚才流得更急更多,浸透了谢容淮手中的两块裹帘,顺着沈拂衣的肩膀往下淌。
太医取出止血的药粉按上去,一层又一层,按得很用力,沈拂衣的身体在昏迷中轻轻颤了一下。
沈拂衣的脸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变成了灰白色,要不是还有微弱的气息在,谢容淮都以为这一箭带走了沈拂衣的性命。
看到沈拂衣这番模样,站在床边的谢容淮双手都在不受控制的轻颤着。
他心惊的不只是现在血流不止的沈拂衣,更是惊惧方才在帷帐那边沈拂衣被箭刺穿肩膀的时候。
他如果动作再慢一点,沈拂衣就不是被刺穿肩膀了,而是整个喉咙都会被箭贯穿,当场毙命。
想到这一幕,谢容淮倏地闭上眼睛,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调节心中的后怕。
太医将药粉敷了厚厚一层,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见血止的差不多,这才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谢容淮。
他起身,朝着谢容淮拱手,“侯爷,夫人的伤清理好了,可以让人来给夫人换身干净的衣裳,臣先出去给夫人熬药。”
谢容淮点头,没想到刚送走太医,靖安侯太夫人却掀开帐篷的帘子快步走了进来。
她走到床边,看到沈拂衣的情况后,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她转身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你回府,把陛下上次赏的那盒雪肌散拿来,越快越好。”
丫鬟应声跑出去了,靖安侯太夫人抬头看了眼面色憔悴的谢容淮。
她张了张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谢容淮觉察出靖安侯太夫人的情绪,他垂眸回过身,朝着靖安侯太夫人微微颔首。
“多谢太夫人,太夫人先回去歇着吧,这边有我守着就行。”
靖安侯太夫人点了点头,“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派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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