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拂衣的声音蓦地卡在喉咙里。
她的嘴唇还维持着刚才说话的形状,愣神的盯着谢容淮。
谢容淮黑沉的眼眸中明显的带着不耐烦,甚至连厌恶都能称得上。
沈拂衣都懵了。
一早被他揪起来到现在,自己也没惹过他啊,他在这犯什么病?!
沈拂衣刚要回应,谢容淮又厌烦的丢了句话过来。
“你正常说话不行吗?天天这样,你不累我听着都累。”
闻言的武凝香在旁边憋笑不止。
而那张写满嘲讽的脸上,明显的写着“活该”两个字。
沈拂衣懒得去理会武凝香是什么想法,但谢容淮的态度让她真的一时半会儿很难适应。
人要变,也总不可能变的那么快吧?
沈拂衣深吸了口气,将委屈的表情逐渐搬到小脸上,想要继续试探谢容淮一次。
“侯爷,妾身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好,惹侯爷不高兴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多了哽咽,眼睛也跟着红润了起来。
谢容淮见状,眉头皱得更紧。
“你看你看,又来了,我说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红眼眶?我又没打你没骂你,就是让你正常说话,你红什么眼眶?”
武凝香的眼神在沈拂衣和谢容淮身上来回转悠。
见谢容淮是真的生气,脸上的笑容才收了一些,转而换上了一副替人打抱不平的表情。
她看着沈拂衣劝道:“嫂子,容淮这个人是直性子,说话不中听,但他说的都是实话。
“你整天这样捏着嗓子说话,别说容淮了,我听着都替你累得慌。”
沈拂衣低下头,“妾身从小就是这样说话的,不是故意的,要是侯爷不喜欢,妾身改就是了。”
谢容淮烦躁的转头看向别处,从胸膛里挤出一口气长长地吐出。
接着他语气不悦的回头开口:“我真是服了你了,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行了行了,你爱怎么说话怎么说话,我不管了。”
武凝香在旁边看着谢容淮这副被噎住的模样,嘴角又翘了起来。
她伸手拍了拍谢容淮的胳膊。
“容淮,你就别说了,也别跟着生气,嫂子从小在江南长大,那边的女子说话就是这个调调,你不习惯也正常,我陪着你聊不就行了么?”
沈拂衣低着头,眼泪挂在睫毛上没有擦,她的嘴唇微微抿着,肩膀轻轻抖着,看起来格外的可怜。
虽然表面是如此,但沈拂衣早就在心里把这两个人骂了八百遍了。
围猎是他点明要带她去的,去了又在这跟武凝香好成一个人似的给她看。
怎么?当她是死人不成??
还有,他怎么不嫌他自己穿得像个花孔雀似的?
别人是围猎,他倒是穿的跟唱戏的一样,就怕别人看不到他了是吧??
沈拂衣在心里不断的安抚着自己,不要跟这两人计较,否则自己怕是要气死走在外祖母前头了。
-
马车在围场入口处停下来。
车夫掀开车帘,谢容淮第一个跳了下去,武凝香跟在他后面,沈拂衣则是最后一个下来。
围场在一片开阔的山谷里,四周群山环抱,山坡上长满了黄栌和枫树,叶子刚开始变色,绿的黄的红的交织在一起。
谷底是一片平坦的草场,草场正中搭着几座帷帐供皇亲贵族与臣子们坐着喝茶歇息。
帷帐下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男人们穿着各色骑装,腰间佩着弓箭,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
女人们坐在棚下的椅子上,和身边的夫人小姐有一搭没一搭的喝茶闲聊。
最上首的位置空着,一把铺着明黄色锦垫的椅子摆在正中间,椅背上雕着五爪金龙,龙的眼睛镶着黑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幽暗的光。
椅子两侧各摆着一排稍矮一些的椅子,坐垫是暗红色的,没有花纹,款式也简朴了许多。
谢容淮一走进帷帐,立刻被几个人围住了。
一个穿宝蓝色骑装的中年男人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着说:“谢侯爷今日这身真精神啊。”
讽刺之意很是明显,谢容淮就像是跟听不懂一样的开始炫耀起自己身上的服饰。
接着又有几个年轻男子凑过来,谢容淮跟这些人说说笑笑,如鱼得水。
好像他才是那个该被捧着簇拥着的天之骄子。
武凝香没有跟在他身边,被几个武将模样的人请到了另一边。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敬佩,说话的语气也比对旁人多了几分尊重。
她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一一作答。
那副模样不像在下赏花的千金小姐,倒像在沙场上点兵的将军。
沈拂衣被小太监引到彩棚角落的一排椅子上坐下来。
这个位置离主位很远,离人群也很远,远到几乎没有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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