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异常的沉重,“我要借用武崇的能力,查到我父亲死亡的真正原因。”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那碗凉茶喝了一口。
温知与看着茶杯里微微晃动的水,思绪渐渐拉远。
他的父亲叫温明远,十年前在青州做知府。
那年他被朝廷召进京述职,走在半路上被杀了。
案子查了三个月,刑部给出的结论是流匪抢劫。
温明远的随从全部被杀,财物被洗劫一空,连尸首都在山沟里找到了,确认无误。
但温知与不信。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信的。
或许是从他发现父亲的随从里有一个是刑部退役的老捕快开始。
老捕快跟了他父亲十年,十年里走过无数次山路,从来没有出过事,怎么偏偏那一次就出事了?
也或许是从他发现母亲把父亲所有的书信都锁进了一个铁箱子里开始。
那些信母亲从来没有给他看过,但每年父亲忌日那天,母亲会打开铁箱子,坐在灯下读一整夜,读到天亮,然后锁上箱子,继续过日子。
他说不清。
但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父亲一定不是这么简单的被流匪杀害的。
他要去京城找到那个真相。
让父母亲在九泉之下能够瞑目的真相。
老者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长,长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知与,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一身功夫了。”老者站起来,语气低哑的说:“后面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京城不是江南,那里的人心比这里深,水比这里浑,你到了那里,说话做事都要小心,不是每个人都能信。”
温知与站起来,对着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低到视线与老者的膝盖平齐。
老者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的力道很重,拍得他肩膀微微下沉,但老者很快收回了手,转身走进了后堂,黑袍的衣角在门框上扫了一下,消失在了阴影里。
温知与直起身,站在空荡荡的正堂里。
晨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细细长长的光斑。
他盯着看了会儿,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旧木箱打开。
里面叠放着一件石青色的袍子,袖口的云纹已经褪了色,边角有些磨损,但叠得整整齐齐。
温知与用手轻轻地摩挲着这件袍子,好半晌后,他才把木箱盖上,推回床底下。
-
林府院子里,沈拂衣坐在石凳上,双手托着腮,目光落在对面那丛月季花上。
花瓣上还挂着早晨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沈拂衣的模样看上去是在看花,但脑子里,全是今天早上温知与空手夺刀的画面。
那几招实在是太快了。
绝对不是练了三五年就能有的武功,如果更久的话,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她一点都没发觉出来?
沈拂衣想起外祖母说的那些话,再结合温知与早上带给她的震撼,完完全全可以说是一个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的温知与。
沈拂衣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温知与啊温知与,你到底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呢?
“夫人?”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沈拂衣的肩膀轻轻跳了一下。
她回过神来,偏过头,看见谢容淮站在石桌旁边。
他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两个都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什么好吃的。
“没什么。”沈拂衣把手从腮下放下来,整了整衣襟,嘴角挂上一个得体的笑容,“侯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外公不是说带你去钓鱼吗?”
谢容淮把两个油纸包放在石桌上,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
“外公临时说有事,取消钓鱼,我闲着没事,出去逛了逛。”
他指了指那两个油纸包,“买了两个鸡腿,秋棠说你喜欢吃这个。”
沈拂衣一愣,旋即脸庞红了两分。
秋棠这个坏丫头,居然把这种事情都告诉谢容淮了吗?
哪个大家闺秀喜欢抱着鸡腿啃的……
沈拂衣看着那两个油纸包,油渍在纸面上洇开,好似画出了两朵不规则的花。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低声娇羞的说:“谢谢侯爷。”
谢容淮摆了摆手,“话说夫人怎么也这么早回来了?为夫还以为你要等晚上才回。”
他语气带着揶揄,嘴角还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沈拂衣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侯爷,只是说几句话,又不是做什么……”
沈拂衣答应过温知与,不将早上的事情告知,所以只是简单的回应了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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