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淮轻嗤了声,“武将军,你当着众人的面批判我夫人,让我听着很不舒服。
“而且,你别觉得我夫人管我让我丢了面子,我倒觉得我夫人管得还不够。
“她要是管得再严一些,我也不至于每次喝完酒都吐得死去活来。”
武凝香紧咬着下唇,当即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
脸色难看的,就如同吃了一嘴子的苍蝇一般。
低着头的沈拂衣,强忍着一腔的笑意紧抿着嘴唇。
她有点想收回谢容淮没用的话了。
别的不谈,至少在这种节骨眼上,这个纨绔的侯爷,在该出面护着她的时候,还是会竭力站在她这边的。
谢容淮慵懒的椅背上,看向外祖母,“外祖母,这事不用解决,我夫人做得没错,犯不着道歉。
“至于偷听说话的事情,都还没论上一个先来后道,上来就道歉,也属实没必要。”
谢容淮说完,起身走到沈拂衣身边。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弯腰的姿态中拉了起来,语气温柔备至说了一句。
“夫人,这么弯着膝盖,膝盖不疼吗?”
沈拂衣借他的力站直身体,眼神略带感谢的看了他一眼。
谢容淮则在这个时候明目张胆的冲她挤了挤眼睛。
那无所谓的态度,好似压根就没将武凝香的话放在心上。
沈拂衣脸颊微红,缓缓地低下头。
而看到这一幕的外祖母,则是慢慢地松懈了脸上的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
武凝香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愤怒和委屈在她的脸上飞快地游走,一双眼睛更是恨不得将面前的沈拂衣瞪穿出好几个大窟窿。
谢容淮收回手,回头看向武凝香。
“武将军,你来江南不是找表弟的吗?这都快用晚饭了,让他一个人在家久等你,是不是不太好?”
武凝香的手指在裙摆上死死地紧攥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谢容淮现在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再给。
她只好收回视线,将一肚子气全部压在胸膛里,深吸了口气,飞快地站了起来。
“老太太,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二位!”
不等外祖母和外祖父多言,武凝香抬腿便往正堂门口迈去。
她经过武沈拂衣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沈拂衣回头看她,只见她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还没来得及分辨清楚武凝香说了什么,武凝香便已回过头,带着一双冰冷的眼神大步离开了。
武凝香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子外面之后,外祖母在正堂里坐了片刻。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拂衣身上,既复杂又心疼,还有说不出的愧疚。
她犹豫了片刻,起身开口道:“拂衣,跟我去书房。”
外祖母朝着谢容淮看了眼,简单的颔首,径直往后院走去。
沈拂衣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游廊,进了书房。
外祖母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示意沈拂衣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两人坐下后,外祖母便伸手拉住了沈拂衣的手。
两只手一起握着,把沈拂衣的手包裹在她那双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的掌心里。
外祖母嗓音透着无奈与沧桑,“拂衣啊,外婆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外祖母的声音格外的轻柔,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挖出来的。
还带着一种沈拂衣从未听过的歉疚。
她的拇指在沈拂衣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抚摸一件格外珍惜的宝贝。
沈拂衣摇了摇头,“外婆,你的用意我知道,不委屈的。”
外祖母疼惜的看着她,“拂衣,你一个人在外面,有些事,我不得不这么做。
“武家的势力太大,外祖母又不在你身边,所以只能当着她面,让你跟她道歉。
“只有她觉得你服软了,觉得她自己赢了,这样她才会放过你,不会太过为难你。”
外祖母的用心,沈拂衣很清楚。
如果武凝香不来闹腾,她和武凝香之间的过节将永远不会告知给外祖母。
她又怎么可能不怕身在江南的外祖母,会日日夜夜因为她而担惊受怕而睡不踏实又食之无味?
沈拂衣低下头,看着外祖母握着自己的那双长满皱纹的手,鼻尖一阵酸涩。
她轻咬着下唇,将那股翻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可越是往下压,眼眶越是热的冒雾气。
“外婆,我都明白。”沈拂衣的嗓音哽咽着,“胳膊难以拧过大腿,道歉无非是明哲保身,道个歉而已,身上不会少块肉的。”
外祖母听着沈拂衣这番话,眼眶也跟着红了。
“拂衣啊……京城里的水又深又浑,你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啊……”
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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