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刚要张口,沈拂衣好似想到什么,倏地坐直了身体。
“外婆,我有件事要问你。”
外祖母:“你问。”
沈拂衣看了眼谢容淮被拽走的方向,“侯爷来了之后,您没跟他多说几句话,您是不是对他有什么不满?”
外祖母看了她一眼,轻笑了声,“就因为没说话,你就断定我对侯爷不满了?”
沈拂衣歪头看着外祖母反问:“难道不是吗?”
外祖母失笑着摇了摇头,“拂衣,外婆做了一辈子的生意,看人看了几十年了,什么人没见过?
“一个人说话做事,不是看他说了什么漂亮话,是看他做了什么不起眼的事。”
沈拂衣没听懂,茫然的盯着外祖母。
外祖母拉过沈拂衣对的手,一下下轻拍着解释。
“侯爷他不懂茶,便老老实实说了不懂,没有装模作样地跟我扯什么别的东西,更没有用侯爷的身份压人。
“他尊重我,也尊重这杯茶,一个懂得尊重的人,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外祖母顿了顿,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那里已经看不到谢容淮的身影了,只有被风掀起的门帘还在轻轻晃动。
“你外公那个人,屁股上长钉子,让他安静坐一盏茶的功夫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你这个夫婿却截然相反,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两个女人聊家常,聊了将近半个时辰,没有抬腿走人。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尊重你,也尊重你的家人。”
沈拂衣闻言,垂眸思索了起来。
她想到在沈府的时候,谢容淮在饭桌上怼柳氏那些话,句句锋利得像把刀子。
想起他在路上跟芸娘说的那些话,吓哭了人家,但仔细想想,好似每一句都是在帮她。
再加上刚刚在外祖母面前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好像确实跟她平日里所见到的谢容淮不太一样。
不过就凭这么一面便断章取义,是不是还是太草率了点?
沈拂衣不赞同的问:“外婆,您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好了?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他斗鸡,赌马,逛青楼,人人都说他是纨绔!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外婆有没有听说。
“他在斗鸡场里,买下一只价值六百两的鸡,这合适吗?”
外祖母闻言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里有种过来人的通透和了然。
“拂衣,一个人要是真的蠢,他就装不了聪明,但反过来呢,一个聪明人,却是可以装得很蠢。”
沈拂衣诧异,“外婆是说……侯爷是在装蠢?”
外祖母眼神定定的盯着沈拂衣,“拂衣,有些事,你要用心去看,而不是只能看表面。
“只要用心去感受了,你便能知道,他到底是真纨绔还是假纨绔。”
沈拂衣若有所思的点头,没有将这个话题重新再说下去。
丫鬟们重新上前添茶,外祖母却抬了抬手,眼神示意她们先都下去。
等人都走后,沈拂衣这才疑惑地扫了眼问:“外婆,您怎么将人都支出去了?”
外祖母神色逐渐变得凝重,“拂衣,你前些日子快马加鞭送来的账簿,我已经看了。”
外祖母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拂衣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心疼,还有一种阅尽千帆之后特有的平静。
沈拂衣的手指微微收紧,“是不是问题很严重?”
外祖母:“先不急着说严不严重的事情,你先跟我讲讲侯府里大致的情况。”
沈拂衣点头,将周管家、王氏、酒楼以及老夫人说的那番话全部一五一十的告知。
外祖母面色微沉的点头,“作为侯府主母,查账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有些事,你做的未免有些过于着急了。”
沈拂衣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外祖母:“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账目能在侯府存在这么多年,背后站着的人是谁?”
沈拂衣沉默,认真的思索起这句话。
外祖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周管家在侯府二十多年,管着全府的账目,他要是自己贪,贪不了多少,也贪不了这么久。
“他能安安稳稳地待到现在,说明上面有人护着他,这个人,可不是王氏。”
沈拂衣抬起头,眉心紧拧的看向外祖母。
“王氏可以指使周管家做事,但她护不住周管家,能在侯府护住一个管了二十多年账的老人,只有一个人。”
沈拂衣双眼微微睁大,“是老夫人……”
沈拂衣忽然想到之前老夫人同她说过的那番话。
当时她明里暗里的询问老夫人对管家的态度时,老夫人说的话模棱两可的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但老夫人后面却又说,该查就查。
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可能老夫人是知道情况的,但碍于什么事情,不能将情况明确告知。
外祖母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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