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武府。
武凝香回到家的时候,脸还是绿的。
她大步穿过前院,靴子踩得青石板“噔噔”响。
经过的丫鬟小厮纷纷让路,谁都不敢抬头看她,生怕惹得武凝香一个不高兴,随时拔剑砍了他们。
正堂里,武崇正坐着喝茶。
一身魁梧身材,穿着藏青色的锦袍,浑身散发着威严的气场。
而他那张国字脸,以及如同长虫般的浓眉,看到武凝香的时候,极其古怪的柔和了几分。
“凝香,回来了?”
武凝香没理他,路过正堂后径直往内院走。
“凝香!”武崇又叫了一声,“没听着爹在跟你说话吗?!”
武凝香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走了。
武崇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
他看向身旁的护卫,“出去打听打听,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护卫点头,快步离去,等他回来的时候,将打听到的事情告知给了武崇。
武崇听完,眉头直拧成一道黑线。
“凝香把沈氏掳走了?”
“是的,在斗鸡场后门的茶楼里。”
武崇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凝香会去找沈拂衣的麻烦,但不知道凝香居然朝着沈拂衣拔剑了。
那封“沈家与朝中多家有过接触”的密报,是他故意让人透露给凝香的。
他知道这个女儿对谢容淮的心思,也知道她对沈拂衣的敌意。
只需给她一点火引子,她自己就能烧起来。
他本来只是想让她去闹一闹,看看谢容淮会是什么态度,没想到这丫头做事竟然如此冲动,不计后果。
圣上赐的婚,要是真把沈氏给砍了,他们武家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武崇沉了沉气,“谢容淮呢?他什么反应?”
护卫犹豫了一下,“谢侯爷……买了只鸡……”
武崇一愣,“什么?”
护卫:“一只斗鸡,谢侯爷花了六百两买下来,送给了沈氏。”
武崇沉默了,但不到片刻工夫,他又忽然大笑了起来。
“六百两,买一只鸡,这谢容淮当真是个没脑子的人!新婚妻子被人拿剑指着,他不去安抚,不去追究,买只鸡把人打发了?
“这种人也配叫镇北侯?也配手握先帝留下的丹书铁券?也配让本将军忌惮这么多年?”
护卫低下头:“……将军英明。”
武崇摆了摆手,“你先出去。”
护卫弯腰退下。
武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虽凉,但武崇喝的也很高兴。
谢容淮的父亲,谢衍,那可个让人又敬佩又忌惮的人。
用兵如神,算无遗策,在先帝眼中颇受重用。
谢衍死了之后,他以为谢家完了。
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能撑得起镇北侯府的招牌?
结果谢容淮还真就撑住了,撑的那叫一个摇摇欲坠。
斗鸡走马,流连花丛,喝酒赌钱,不务正业!
朝堂上的事一概不管,军中的事一概不问,侯府的事一概不理!
所有人都说,谢衍的儿子,是个草包。
谢衍要是得知,九泉之下都难以安生。
一开始他也这么觉得。
但后来他发现不对。
一个草包,不可能在皇帝的打压下保住侯府的爵位,不可能在二房的觊觎下坐稳家主的位置。
更不可能让他每次见到谢容淮后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所以他一直在查。
但查了这么多年,查出来的东西跟他看到的没有区别。
谢容淮就是个纨绔,就是个废物,就是个只知道花钱买鸡的草包!
不过,也不能因为一只鸡来彻底断章。
皇帝下月西山围猎,名单上有他,有赵横,也有谢容淮。
皇帝想干什么,他大概猜得到。
借着围猎的名义,试探各家的底牌。
他倒要看看,谢容淮这个废物,到底会怎么应付这场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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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拂衣照旧去松鹤堂请安。
她到的时候,王氏已经在了。
老夫人靠在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半闭着眼睛,像是在听,又像是在打盹。
王氏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正经。
而她那双眼睛自打沈拂衣进来后,一直在她身上转悠。
看到王氏的表情,沈拂衣心里莫名打鼓,总觉得这王氏今天好像要干点什么。
她行了礼,在王氏对面坐下,刚坐稳,王氏就开口了。
“老夫人,有件事我不知当不当讲。”
老夫人抬了抬眼,“你直说何事。”
王氏看了沈拂衣一眼,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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