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鸡场在城东一条巷子里,外面看着不起眼,进去却别有洞天。
一个大院子,中间围着一圈矮栏,栏里两只鸡正在掐架,羽毛飞了一地。
矮栏四周站满了人,粗布短打的、绸衫长袍的、卖糖葫芦的、牵马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叫好声、骂娘声、拍大腿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过年。
沈拂衣被谢容淮拉着闯入人群,几个汉子挤过来,硬生生的在她肩膀上连撞了几下,不仅撞得她趔趄,还将她和谢容淮给撞散了。
沈拂衣盯着在人群里形如游龙的谢容淮。
“侯爷!”
沈拂衣叫了一声。
谢容淮似乎没听见,身形也刚好凑到了栏边,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栏里那只新来的鸡,目光专注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沈拂衣本想挤进去找谢容淮,只是刚走两步又被人推了一下。
这回是一个拎着酒葫芦的老头,喝得脸红脖子粗,根本没注意到旁边站了个人,一胳膊肘怼在她腰上。
“哎哟我的娘诶!”
沈拂衣疼的直呲牙花子,想骂又不能骂。
她踮脚看向撑在矮栏上的谢容淮,“候……”
一声“侯爷”还没能喊出,全场忽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连谢容淮兴奋的直起腰身跟着拍手。
沈拂衣站在人群里,被挤得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树叶。
该死的谢容淮!
这双死眼睛怎么不长死在鸡身上啊?!
沈拂衣咬牙切齿努力从人群中挤出来,找了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
刚一坐下,凳子连带着人直接翻在地上。
沈拂衣一声惊呼骤然回头去看凳子。
结果这凳子居然还是个瘸腿凳!
沈拂衣黑着脸从地上爬起,将凳子扶好,凳脚下重新塞上一块石头,这才愤愤的坐下。
一旁,一个卖花生的小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裳,小声问:
“这位夫人,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沈拂衣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贼眯眯的打量着她,顿时没了好气。
“这么显眼的斗鸡场,我不是来看斗鸡还来看男人的不成?!”
小贩见沈拂衣脾气这般的大,便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谢容淮站在栏边,眼睛虽然盯着那只金色的鸡,但注意力早就不在鸡上了。
他的余光一直在扫场子里的几个人。
角落里那个穿灰袍子的,门口那个卖糖葫芦的,二楼窗户后面那道影子。
这几个人,都是被武崇安排在这里的人。
自他坐上侯爷的位置到现在也有几个年头了,没想到武崇这老东西对他的戒备依旧只增不减。
那只金色的鸡又赢了一场,全场欢呼。
谢容淮也跟着拍了两下手,目光落在人群中梭巡了片刻,看到了眼角落里的沈拂衣。
她坐在瘸腿的长凳上,手里攥着帕子,蔫儿了吧唧地缩在角落里。
谢容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鸡。
-
沈拂衣跟那张瘸腿长凳较劲了好半天。
屁股往左挪,凳子往右歪。
屁股往右挪,凳子往左歪。
她试了好几次都坐不踏实,索性站起来不坐了。
没曾想刚站起身,一只手忽然在她眼前闪过,不轻不重地捂住了她的嘴。
沈拂衣的脑子“嗡”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大力拽着往旁边走。
那只手捂得很紧,但掌心的触感不是粗糙的,没有老茧,不是男人的手。
沈拂衣想找寻机会回头看,耳边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武凝香,别企图对抗我,否则伤了你可别怪我!”
沈拂衣:“……”
武凝香带着她走出斗鸡场后,径直去了对面的茶楼里。
进了雅间,武凝香这才推开沈拂衣。
沈拂衣踉跄了几步站稳身子,这才看向武凝香。
她揉了揉被捂过的嘴角,一脸茫然又委屈的问:“将军,要说话就说话,何必要演成歹人这一出?”
武凝香瞥了她一眼,坐下道:“我不这么做,你会跟着我过来?”
沈拂衣放下手,“那将军这么将我折腾过来,是有什么事?”
“自然有事!”
武凝香将倒好的茶壶“啪”的一声重放在桌上,“沈拂衣,我查过你了,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带着目的靠近容淮!”
沈拂衣傻眼的盯着武凝香,“什……什么??”
武凝香冷哼了声,“你嫁进侯府之前,你们沈家跟侯府没有任何来往!而你,一个四品文官的女儿,居然能嫁给镇北侯,这是为什么?”
沈拂衣无语至极,“那将军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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