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拂衣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问:
“二婶找我什么事?”
王氏拉住她的手,语气熟络的说:“今日天气好,我想着去城外寒山寺拜拜,给老夫人和侯爷祈福。
“侄媳进门还没为老夫人和侯爷祈过福吧?正好咱们一起去。”
沈拂衣看了一眼日头。
天气是好不错,但她今天有事。
“二婶,我今天……”
“嫂子不会是不想去吧?”
王氏打断她,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也是,嫂子刚进门,府里的事多,忙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只是老夫人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容淮那孩子又是三天两头往外面跑,喝酒应酬的,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去庙里拜拜,求个平安,也算是咱们做晚辈的一片心意。”
沈拂衣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
不去,就是不顾老夫人的身子,不把侯爷的安危放在心上。
好大一顶帽子啊。
沈拂衣笑了笑,“二婶说得对,是该去拜拜,只是我今日约了周管家对账,怕是走不开……”
“对账什么时候不能对?”
王氏拍了拍沈拂衣的手背:“祈福这种事,讲究的是诚心,今日是十五,庙里香火旺,菩萨听得清楚,改日再去,心意就不一样了。”
她看着沈拂衣,脸上挂着“你要是拒绝就是没诚心”的表情。
沈拂衣见状,心里忍不住的吐槽。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她都忍不住要怀疑王氏是不是跟周管家串通好了的!
沈拂衣笑笑道:“二婶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只是我这个人不太懂这些规矩,怕去了冲撞了菩萨。
“要不,二婶先去吧,我改天再……”
“这有什么不懂的?”
王氏拉着她的手,语气不容拒绝,“跟着我走就是了,我教你,菩萨心善,不会怪你的。”
沈拂衣看着她那双攥着自己手腕的手,心里叹了口气。
王氏这番架势,她今日怕是推不掉了。
“那好吧。”
沈拂衣点头,转头对秋棠说:“秋棠,去跟周管家说一声,账册的事下午再说。”
秋棠看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
但见王氏在,只能欲言又止,点头转身离开。
王氏笑的脸上褶子都多了几条:“这就对了嘛,侄媳放心,咱们快去快回,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
沈拂衣跟着王氏上了马车,王氏坐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沈拂衣聊天。
聊的无非是些家长里短,哪房的丫鬟手脚不干净,哪个管事办事不靠谱,哪家铺子的绸缎好看。
沈拂衣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一声。
“对了。”王氏忽然话锋一转,“侄媳昨个儿在查账?”
沈拂衣心里一动,面上不显:“就是随便看看,我什么都不懂,怕管不好,想多学学。”
“侄媳谦虚了!”
王氏笑了笑,“我听说你问了好些问题,周管家回去还说呢,说夫人心细,什么都能看出来。”
沈拂衣:“周管家过奖了,我就是瞎看。”
王氏盯着她看了一瞬,目光里带着试探。
“侄媳难不成是觉得觉得账目有问题?”
沈拂衣愣了一下,表情茫然,“问题?什么问题?我就是看不懂那些数字,才问周管家的。”
说完,沈拂衣往前微微探了探身,轻声问道:“难道,是二婶觉得账目有问题?”
王氏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很快恢复了。
“没有没有,我随便问问。”她摆了摆手,“府里的账一直都是周管家管的,老夫人信他,不会出什么岔子。”
沈拂衣意味深长地盯着王氏,慢慢收回身子。
昨天查账查出问题,今天这么快就传到王氏耳中了。
她不过是打草想要惊一条蛇,没曾想,居然窜出来两条。
王氏是否和周管家串通尚未证据,但王氏一听是听到风吹草动后心虚了。
因此今日才想借着上香拜佛一事,来探探她的口风。
不过也不奇怪。
就王氏这样的性子,不在钱财上整点私用才有问题。
马车在寒山寺门口停下。
王氏先下了车,沈拂衣跟在后面。
山门很高,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旁的松柏苍翠欲滴,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庙里的知客僧迎上来,显然跟王氏很熟,一口一个“谢二夫人”叫得热络。
王氏捐了一笔不小的香火钱,带着沈拂衣进了大雄宝殿。
殿里很安静,佛像高坐莲台,低眉垂目,俯视着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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