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之外,没有星光,没有混沌,唯有剥夺一切概念的“无”。
张伟与旺财伫立在那庞大的皓月阴影中,凝望着那方缺口,大罗金仙的不朽道心竟在无声无息间出现动摇。
那片无垠的黑暗仿佛是一张活着的太古巨口,散发着一股不可名状的魔力,要将他们两人的神魂、真灵乃至存在过的痕迹,统统吸扯进去,同化为那永恒虚无的一部分。
“我等修道,究竟求个什么……”
张伟的瞳孔渐渐涣散,原本锐利如绝世神兵的目光蒙上了一层死灰。
他识海中那奔流不息的《元初镇道经》竟然停止了运转,一身足以镇压寰宇的大罗法力,正顺着那残缺的界壁,向着外面的黑暗疯狂流逝。
便在这千钧一发、道果将要崩灭的刹那!
“嗡!”
一直隐于张伟识海的道器“青鸾”,感应到主人的致命危局,轰然破空飞出。
圆球在虚空中滴溜溜急速旋转,球体表面泛起万道清辉。
只听得一声清越啼鸣,圆球内部那一黑一白两条首尾相衔的阴阳双鱼,化作一幅遮天蔽日的太极神图,直接挡在了张伟的眼前,隔绝了那片虚无黑暗的凝视。
阴阳交泰,清气洗灵。
张伟猛地打了个寒颤,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恢复了清明。
他只觉背脊冰凉,冷汗浸透了黑白道袍。
强如大罗仙,竟然仅仅是因为注视了那天缺一眼,便险些身死道消、化作劫灰!
“旺财!”
张伟反应极快,转身看向一旁的吞日神君。
只见这头庞大的金仙大妖此刻犹如一尊石雕,双目圆睁,眼神空洞,大张着狗嘴,哈喇子流了一地,连身上的生命气息都在飞速流逝。
张伟当即舌绽春雷,将元初真义融入音波,对着旺财的灵台当头棒喝:
“还不醒来!”
这一声犹如黄钟大吕,直接在旺财的识海深处劈下一道灭世天雷。
“嗷呜!”
旺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躯犹如触电般猛地向后倒窜出数万丈,在虚空中连滚了十几个跟头方才稳住阵脚。
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死里逃生的惊悚与后怕。
“走!莫要再看!”
张伟不再迟疑,大袖一卷,带着旺财直接背过身去,化作两道流光,远远地逃离,重新降落在下方那茫茫无尽的界海之上。
波涛拍击,界海浮沉。
张伟盘膝坐于一块漂浮的巨大星辰残骸上,平复着翻涌的气血。
旺财则像是一摊烂泥般瘫软在旁,狗舌头吐得老长,满脸颓丧。
“太大了……那个缺口实在太大了!”
旺财心有余悸地嘟囔着,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那种连法则都能彻底虚无化的深渊,拿什么去补?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怪不得当年四皇五帝打碎了天地,连那高高在上道祖,最终也只能弄出这么个月亮来遮掩,而无法将其真正修复。”
“道祖都束手无策的死局,你我不过初窥绝巅,想要以身补天,简直是痴人说梦!”
听着旺财的丧气话,张伟没有出言反驳。
他静静地听着周遭界海传来的阵阵波涛声。
每一次浪花翻涌,便伴随着一方微型世界的崩塌与毁灭。
那等声音落在凡人耳中,定然是撕心裂肺的末日悲歌;然而此刻落在张伟耳中,却只觉有一种洗涤万物的宏大与宁静。
毁灭的尽头,便是新生。
大千宇宙的运转,本就是在残缺与圆满中不断交替。
不知在这界海上盘坐了多久。
张伟忽而站起身来。
他那一袭黑白道袍在界海的罡风中猎猎飞舞。
他挺直了脊梁,目光平视着前方那无尽的混沌浪潮。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方有一线生机。”
张伟的声音透着一股斩断宿命的铿锵之音,
“若是天道完美无瑕,这世间便没了你我这等逆天修行的修士。道祖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后人永远做不到。”
他转过头,看向地上的旺财,那清隽的容容颜上,燃烧起一股直冲霄汉的绝代豪情。
“事在人为,人定胜天!这残破的界壁,我早晚有一日,要用这满天星河、诸天万法,将它缝合得严严实实!”
这番话语,吹开了旺财心头的阴霾。
黄狗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身披黑白道袍、豪气干云的青年,那双黯淡的狗眼中,再度涌起明亮的狂热光芒。
它霍然站起,抖擞浑身黄毛。
“娘的!本神君活了九千年,就是被你小子这股疯劲给骗上了贼船!好一个事在人为!你敢去补天,本神君就陪你去搬砖!”
豪情归豪情,现实终归要面对。
张伟与旺财商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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