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大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天魔劫灰。
张伟立于半空,手持星辰之弓,静静等待着。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大地深处再无幽绿色的魔焰喷薄,再无一只新的天魔从泥土中爬出。
那困扰了玄界无数个纪元的万古魔患,终于在今日,被他连根拔起。
张伟眸光清湛,再次弯弓搭箭。
这一次,他射出的并非毁灭的杀伐之箭,而是一支汇聚了无尽造化仙光的净世之箭。
光箭冲上九霄,在黑暗焚地的极高处轰然炸碎。
宛若一场惠泽众生的春雨,无尽的纯净光雨纷纷扬扬洒落,洗涤着这片被污染了亿万年的土地。
光雨落下,焦黑的岩土渐渐褪去了污秽,露出原本的褐色大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煞气被彻底荡涤,化作纯净的清风。
抬头仰望,那笼罩了无尽岁月的暗红煞云消散一空,一轮久违的骄阳洒下万丈金光,将整个黑暗焚地映照得风清气明,生机重焕。
就连远方那条狂暴奔腾、触之即沉的黄泉死河,也在这股净世之光的抚慰下,逐渐平息了那震耳欲聋的怒号,浑浊的死水变得清澈,安分地流淌在两界边缘。
整片天地,在一瞬间陷入了某种不可言喻的宏大岑寂之中。
没有杀戮,没有嘶吼,只有微风拂过大地的平和。
张伟与旺财并肩立于长空之上,俯瞰着这片重获新生的壮丽疆土。
一人一狗在半空中转过头,视线在虚空中交汇,忽而同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只有大愿得偿、斩断万古枷锁的极致痛快!
“痛快!当真是痛快到了极点!”
旺财在云端打着滚,畅快地嚎叫着,
“本神君在这玄界活了九千年,还从未做过这等名垂青史的大买卖!这黑暗焚地的污秽,竟真被你我给荡平了!”
笑声渐歇,旺财从云端爬起,抖了抖金黄的毛发,神色逐渐变得庄重起来。
它看向张伟,目光中透着一种见证传奇诞生的狂热。
“张伟,按道祖立下的规矩,成就轮回道祖需完成两件事。如今,斩尽天魔、断绝魔源的旷世伟业,已被你一手做成!”
旺财语气高昂,
“还剩下最后一件——修补残缺天道!大愿未竟,不如趁热打铁,你我现在就去将这最后一步走完,证那道祖之上的无上果位!”
张伟收起长弓,黑白道袍随风轻扬。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大千宇宙的运转,毫不迟疑地点了头。
“走!”
旺财发出一声高亢犬吠,自告奋勇在前方引路,张伟则身化极光,紧随其后。
两大绝世强者,再次踏上了征程。
跨越黄泉死河,重返玄界内陆。
他们遁速极快,无视空间距离,不知横渡了多少洞天福地,飞越了多少名山大川。
星移斗转,岁月在他们的遁光外飞速流逝。
直到前方的星空变得愈发稀疏,周遭的天地灵气也从浓郁转为一种苍茫空旷的原始混沌。
终于来到玄界的边缘。
当张伟定住身形,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饶是早已证得大罗、见惯了宇宙奇观的他,也不免为这夺天地造化的极致宏伟而感到灵魂震颤。
前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虚空,再无半点星辰的点缀。
而在那漆黑虚空的下方,是一片横无际涯、不知其深、不知其广的无垠大海!
这大海中的海水并非凡水,而是由浓稠的混沌母气与残破的大道法则交织而成。
海面极其广阔,偶尔掀起一个微小的波浪,在那浪花翻滚的刹那,张伟凭借大罗法眼清晰地看到,那浪花之中,竟有一方微缩的小世界在瞬间崩塌毁灭;而当那波浪落下、融入海面之时,又有一方崭新的小千世界在泡沫中孕育重生。
一浪生,一浪灭。
一滴海水,便是一座世界的葬地与摇篮。
这,便是玄界边缘,隔绝了无尽时空的界海!
而在那界海的上方,极高极远的天穹深处,竟然高悬着一轮庞大到让人窒息的皓月。
这轮皓月通体散发着清冷、孤寂的银辉。
它实在太大了,大到占据了前方一半的视野,哪怕是下方那吞吐万界的无垠大海,在这轮皓月面前,也似乎成了陪衬。
那清冷的月辉倾洒在界海之上,将波峰浪谷染上一层霜雪般的颜色。
张伟与旺财悬浮于界海之上、皓月之下,犹如两粒悬浮在无垠宇宙中的细微尘埃。
那种源自生命维度的渺小感与宇宙浩大的苍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们淹没。
“这等造化奇观,人力岂能企及……”
张伟仰望那轮皓月,低声感叹。
旺财蹲在一旁,面色肃穆,声音在空旷的界海上方显得有些飘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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