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凌驾于生死搏杀之上的深层战栗。
张伟一路走来,所斩杀的天骄豪杰如过江之鲫,所遇的生死杀局足以令寻常大能道心崩灭。
然则,过往种种凶险,却远不及眼前这六个歪歪斜斜的汉字与那个滑稽的卡通图案所带来的冲击。
这不仅是跨越了无尽星河的空间错位,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在太古巨兽腹中发生的一场荒谬碰撞。
浩瀚玄界,无垠宇宙,自己并非孤身一人独行于这冰冷的大道之上!
同类!
在这冰冷残酷、只论杀伐的修真绝巅,竟然还存在着另一位同样来自那颗蔚蓝古星的过客。
张伟伫立在那颗散发着玉色光辉的星辰明珠之下,久久未曾言语。
直到身旁的旺财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吠,张伟才重新焕发生机。
他深深吸了一口冷风,将胸腔内翻涌的惊涛骇浪强行压制下去。
他本就是风光霁月、一心向道的绝代战神,漫长的修行岁月早已将他的道心淬炼得坚如神铁,又岂会因为一丝故乡的痕迹便乱了方寸。
“玄界浩渺,广阔无边。若是盲目去寻这陈曦,无异于大海捞针,便是一千年、一万年也未必能觅得半点踪迹。”
张伟心念百转,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老龟的腹中囚笼,去那黑暗焚地斩杀天魔,夺取大罗道果。唯有立于更高的大道绝巅,方有俯瞰全局、追寻故人踪迹的资格。”
思绪已定,张伟转身,与旺财一同绕着这颗巨大的星辰明珠仔细勘察。
既然那位名为陈曦的同乡能在此地留下“到此一游”的涂鸦,便说明此地绝非真正的十死无生之局,定然留有离开的生门。
一人一狗在这庞大的球体基座边缘摸索探寻。
果然,在明珠背光的一处隐秘凹陷内,他们发现了一方古老残破的传送法阵。
这阵台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陨星残骸拼凑而成,阵纹虽然晦涩难懂且缺失了大半,但其核心处依旧在汲取着星辰明珠内部的残存能量,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空间波动。
“想必那位名为陈曦的前辈,便是借由这处残阵脱困的。”
张伟没有任何犹疑,大步踏上那方古老阵台。
旺财亦是纵身跃上,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大半个阵图。
随着两人踏入,那灰白色的阵纹仿佛感知到了生灵的重量,陡然间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空间符文。
这些符文犹如一条条游龙般顺着他们的双足盘旋而上,将一人一狗彻底包裹。
在一阵极致的失重感与眩晕交织中,周遭那无边无际的绝灵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
当张伟再次脚踏实地时,入耳的便是一阵阵足以撕裂星汉的恐怖魔啸与凄厉嘶吼。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没有了黄泉死河的死寂流沙,也不见了那只腹内乾坤庞大无边的太古玄武。
呈现在一人一狗面前的,是一片暗无天日、充斥着无尽暴虐与毁灭气息的恐怖绝域。
苍穹之上,不见日月星辰,只有浓郁到了极点、滚滚煞云在疯狂翻涌。
大地呈现出一种被烈火焚烧了无数个纪元的焦黑之色,到处皆是深不见底的岩浆裂谷。
裂谷中喷吐带着腐蚀大道本源的幽绿魔焰。
更为骇人的是,在这红与黑交织的苍穹与大地之间,数之不尽的玄界天魔犹如漫天飞蝗,密密麻麻地在半空中盘旋、穿梭。
这些天魔形态各异,有的形如生着肉翼的恶鬼,有的宛若一团变幻莫测的黑雾,更有的高达千百丈,浑身长满流淌着脓血的骨刺。
它们没有正统修士那种清灵的道韵,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只有对天地造化最纯粹的贪婪与破坏欲。
这里,便是玄界的极渊边缘,令无数修士谈之色变的禁忌之地——黑暗焚地!
旺财蹲在一块焦黑的巨岩上,用力抖擞了一番身上那打结的黄毛。
伴随着它的动作,那些在绝灵幽域中沾染的尘埃被尽数震散。
“在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憋屈了这么多年,本神君的骨头都要生锈了。今日,便要在这黑暗焚地杀他个天翻地覆!”
吼声未落,那股压抑在张伟与旺财体内不知多少个年头的法则枷锁,在接触到外界大道的瞬间,轰然崩碎!
犹如枯竭的江河重新迎来了倒灌的沧海。
张伟体内,那沉寂了无数个日夜的《元初镇道经》真气,化作万千条奔腾的太古神龙,在宽阔的经脉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脑后那轮黯淡的巨大金环,再次绽放出照破山河万朵的无上仙辉。
他那一身破败犹如布条的衣衫,在溢出的元初真火中瞬间化作飞灰。
金光流转间,一袭崭新的万象金袍重新加身,那头凌乱的长发也在真气的梳理下恢复了璀璨如金的色泽,迎着焚地的魔风肆意飞扬。
法力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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