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四季更迭。
在这等剥夺了时间刻度的绝对黑暗中,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寂寞与压抑犹如附骨之蛆,足以将任何一个心智不坚之人的道心彻底摧垮。
但张伟的意志,早被打磨得比手中的道器还要坚韧。
他不知疲倦地向前行走,一步,两步,千步,万步。
时间,在这里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不知走过了多少个年头。
或许是一百年,或许是五百年。
没有真气滋养躯体以维持那纤尘不染的仙人仪态,张伟的肉身开始了凡人般的自然生长。
那一头原本璀璨如金、束在脑后的长发,此刻已然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干枯,且疯狂地生长到了腰际。
下巴上更是生出了浓密的胡须,犹如一蓬乱草般遮盖了胸膛,整个人看起来邋遢到了极点,宛若一个在深山老林中避世多年的野人。
黑暗中,张伟停下脚步,反手挥动端天剑。
锋利的剑刃精准地贴着下颌划过,将那长及胸口的浓密胡须一剑斩断。
大把大把的毛发飘落在地上。
这已经是他不知第几次用刀器来刮胡子、斩长发了。
“无尽的地面,没有半点生命的气息。这老龟的肚子,究竟有多大。”
张伟拄着长剑,继续向前跋涉。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那双隐没在乱发下的黑瞳,依旧犹如鹰隼般锐利。
又是一段漫长到令人发狂的岁月。
就在张伟再一次准备挥剑斩断那长及膝盖的乱发时,他那犹如死水般平静的眼眸中,骤然倒映出了一抹微光。
光!
在这除了黑色便再无其他色彩的绝域之中,那一抹微光,犹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晨曦,刺目而又令人震撼。
它出现在视线的极尽头,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咫尺。
张伟不免生出了一丝狂喜。
有光,便意味着有变数,有变数,便意味着有破局的出路!
他加快了步伐,由走变作了奔跑。
强悍的肉身力量在地上踩出一个个凹坑,他犹如一头发足狂奔的猎豹,朝着那抹光亮疾驰而去。
然而,古语有云,望山跑死马。
在这缺乏参照物的巨大空间内,那光源看似不远,实则距离遥远得令人绝望。
张伟狂奔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累了便放缓脚步继续走,恢复了体力便再次奔跑。
那光亮在视线中逐渐放大,从一个微小的光点,变成了一团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明月。
待到他终于真真切切地站在那光源的近前时,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又用端天剑斩断过多少次长发了。
停下脚步的张伟,被眼前的宏伟奇景,彻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前方,再无平坦的岩石大地。
大地的边缘戛然而止,横亘在他面前的,是一处深不见底、直上直下的无边悬崖!
站在悬崖边缘俯瞰而下,悬崖的底部,并非万丈深渊,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湖!
湖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之色,犹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地底。
而真正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湖面上生长的植物。
那是一朵朵巨大到无法用常理来形容的睡莲。
每一片睡莲的叶子,都庞大得犹如一座连绵的岛屿,其脉络粗壮如山脉,纵横交错地铺展在蓝色的湖面上。
而那一直指引着张伟前行的光芒,正是来源于这片湖泊正中央、其中一片最为庞大的睡莲叶子上。
在那片宛如一片浩瀚大陆的碧绿莲叶正中,静静地安放着一颗巨大如皓月的绝世明珠!
那柔和、圣洁的光晕,正是从这颗明珠中散发而出,照亮了这方与世隔绝的地底奇观。
“这老龟的体内,竟然孕育着如此不可思议的造化奇景。”
张伟立于悬崖之巅,迎着那明珠的光辉,凝视着下方那犹如神话世界般的巨大睡莲,心中纵有万千惊涛,此刻也化作了一声深深的赞叹。
没有退路,只有向下。
张伟将端天长剑负在背上,深吸一口气。
失去了神通,他只能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徒手攀岩。
这悬崖峭壁陡峭如刀削,且岩石表面湿滑无比。
张伟凭借着强悍的肉身力量,一点一点地向下挪动。
这等攀爬,极其考验耐力与意志。
每一次交替双手,每一次寻找落脚点,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张伟的衣衫在岩石的摩擦下破败不堪,指甲磨秃了又长,指尖的鲜血染红了崖壁,又在岁月的风化中变成暗黑的痕迹。
他犹如一只不知疲倦的壁虎,在这亿万丈的绝壁上孤独地向下攀援。
又是数百年光阴如流水般逝去。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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