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折断的残破兵刃、崩碎的法宝残片,以及那堆积如山、连绵不绝的残尸败蜕。
最为触目惊心的,是战场上空那浓烈到了极致的黑色杀气。
这些杀气历经亿万年岁月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滚滚黑云。
黑云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神魔不甘的残魂在嘶吼咆哮,幻化出残刀断剑的异象,不断地在天穹中互相绞杀,发出金戈铁马的惊世碰撞声。
“这……这究竟是死了多少绝代大能,才能养出这等万古不化的杀戮劫云?”
旺财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铜铃大眼中满是骇然。
张伟的目光在战场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一柄斜插在荒原上的青铜断戈,那戈刃虽已残破,却依旧散发着连金仙都要为之胆寒的破灭气机;他看到了一尊倒塌的万丈神钟,钟壁上有着一个硕大的拳印,仿佛曾被人以无上伟力一击贯穿。
更让他道心摇曳的,是那些横陈在血色泥沼中的巨大尸骸。
这些尸体的长相与身材原始粗犷,根本不似当世的修行者。
他们有的背生三十六对残破的羽翼,骨骼呈现出璀璨的暗金色泽;有的生有三头六臂,每一颗头颅都大如星辰,眉心嵌着干涸的法则竖眼;更有的身披犹如远古巨龙般的厚重鳞甲,虽已死去无数纪元,那庞大的肉身却依旧不朽不腐,散发着一股与天地同寿的太古洪荒气韵。
“先天神魔,混沌生灵……”
张伟凝望着一具高逾十万丈的无头巨尸,低声呢喃。
他一路从下界杀伐至此,本以为自己的道心早已坚如神铁,对生死了无挂碍。
但此刻站在这片埋葬了一个时代的旷世战场边缘,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渺小感,依旧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走,去尽头看看。”
张伟收摄心神,一抖万象金袍,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紫金流光,朝着这百万里战场的极深处飞掠而去。
旺财紧随其后,化作一道土黄色遁光。
然则,这方天地的法则早已被那漫天的黑色杀气扭曲。
他们刚一升空,便觉周遭的虚空犹如灌满了粘稠的水银。
那黑色的杀意无孔不入,疯狂侵蚀着他们的护体真元,仿佛有亿万双无形的鬼手死死拖拽着他们的身躯,欲要将他们一同拖入这万劫不复的死亡深渊。
强如张伟与旺财这等金仙巨头,在这等万古杀阵的压制下,遁速也变得迟缓无比,宛若在泥沼中跋涉。
在艰难的飞行途中,旺财望着下方那些庞大得不像话的奇异尸骸,那张狗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追忆。
它那活了九千年的金仙见识,终是让它从某些古老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这片战场的些许轮廓。
“张伟,看这阵仗,咱们怕是误入了一处记载于天地源头的太古禁忌之地。”
旺财嗓音中透着一丝颤抖,
“这满地的混沌遗种与先天神魔,还有这等连大道都能磨灭的绝世杀局……看样子,这里恐怕是传说中,那场葬下了一个旧时代的‘玄界创世之战’的遗址!”
“创世之战?”
张伟闻言,眸光微闪,一边催动《元初镇道经》抵御杀气,一边出言探问,
“这玄界浩瀚无边,更有道祖坐镇,何来创世之战一说?”
旺财叹息一声,目光幽远,仿佛穿透了亿万年的时光迷雾:
“你有所不知。玄界并非自古便是如今这般模样。在极其古老、远得连道祖都无法追溯的太古纪元,这方天地尚处于混沌未分的洪荒状态。那时候,没有道祖,也没有今日的大道。”
“在那段漫长而黑暗的岁月中,天地间孕育出了九尊统御寰宇的无上霸主。后世古籍中,尊称他们为‘四皇五帝’。”
“四皇五帝,皆是功参造化、抬手间便能重塑大千世界的绝代雄主。他们各自开创了不同的道统,麾下追随者无数。然则,大道唯一,这方宇宙的本源,根本无法承载九位无上主宰的共同存世。为了争夺那唯一的天道正统,为了主导这方宇宙的最终走向,一场席卷诸天万界、惨烈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创世大战,就此爆发。”
张伟听得灵台轰鸣,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等群星陨落、万界崩塌的宏大画卷。
“这场仗,足足打了数万个纪元。战火烧干了太古的汪洋,打碎了混沌的屏障。”
旺财俯视着下方那无尽的尸山血海,语气苍凉,
“你看看这地上的尸首,那些都是曾在洪荒中呼风唤雨的先天生灵。那一战,四皇五帝互不相让,几乎将整个玄界的所有修士、所有太古种族屠杀殆尽!生灵涂炭,宇宙残破,整个世界差一点便在这场内耗中彻底归于寂灭。”
“直到最后,九大霸主之中,唯有一人横推诸敌,傲立于死人堆上,成为了最终的胜者。战事平息后,那残存下来的极少数大能者,历经漫长岁月的休养生息,其中有三位惊才绝艳之辈,观摩了这场创世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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