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妄图以一宗之力,牵头补全天道壁垒,在众人看来,这简直是痴人说梦、狂妄至极。
圣女端坐如钟,似是早料到群仙会有此反应。
她红唇轻启,音波中裹挟着安定神魂的剑意,将那嘈杂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诸位稍安勿躁。这补天之举,需耗费无穷造化与天地本源,自然不能由尔等代劳。届时,我慈航剑宗的宗主,将亲自率领门内数十位真仙境的长老出关,以我宗传承十万年的绝世剑阵,引动第一仙脉的本源之力,熔炼五彩神石,亲自去填补那南方的天之裂痕。”
圣女顿了顿,语气变得肃穆而郑重,
“诸位道友所需做的,只是护法。”
“天魔生于混沌,视仙界本源为无上美味。补天之举,乃是断绝它们入侵通道、断其活路的绝杀之策。一旦补天大阵开启,天地法则剧烈震荡,潜伏在仙界内外的所有域外天魔,必将陷入彻底的疯狂,不顾一切地向着补天大阵发起自杀式的冲击。”
“我宗长辈需全神贯注于缝合天道,无暇他顾。那如潮水般的群魔,便需要仰仗在座的诸位宗主、长老,率领各宗精锐,结成抵御魔潮的血肉防线。哪怕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能让一只天魔靠近补天大阵半步!还请诸位,全力以赴,为仙界存亡护法!”
这番话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原本还心怀惴惴的各宗大能们,在听到无需自己去损耗本源修补天道,只需负责拦截天魔后,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顿时落回了肚子里。
对于这些活了数千上万年的老狐狸而言,在绝境面前,账总是算得极精明。
天若塌了,大家都要死;如今慈航剑宗愿意出面顶在最前面,承担那最耗费元气、最危险的补天重任,他们只需在外部充当护卫,这等买卖,简直是稳赚不赔。
虽然抵御魔潮必定会损失惨重,但只要天补上了,宗门道统便能延续。
更何况,在慈航剑宗这尊庞然大物面前,谁敢说半个不字!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
那些方才还噤若寒蝉、满心惶恐的巨头们,此刻皆是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慷慨激昂的面孔。
“阿弥陀佛!慈航剑宗高义,为解天下苍生之倒悬,竟不惜出动全宗真仙老祖,此等舍生取义的宏大慈悲,老衲代天下生灵,谢过圣女!”
方才那名质问圣女的佛门大德,此刻双手合十,宝相庄严,诵佛号的声音响彻大殿。
“不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域外天魔残暴不仁,我等正道修士,自当挺身而出,与仙界共存亡!”
一名背负阔剑的宗主拍案而起,浑身真元激荡,仿佛恨不得立刻冲到南方前线去厮杀一番。
“补天之举,乃是造福仙界、阻挡魔气入侵的无上正义之举。我等身为正道一脉,自当倾尽全宗之力,全力相助慈航剑宗,纵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冠冕堂皇的言辞此起彼伏,奉承与宣誓之声汇聚成一股昂扬的洪流。
一时间,慈航首殿内士气大振,仿佛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域外天魔,在这股浩荡的“正义”面前,早已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看着这满堂的慷慨陈词,张伟端坐在莲座上,神容清冷。
他太了解这群披着道袍的伪君子了,所谓的正义凛然,不过是恐惧到了极点后的虚假伪装,以及在绝对力量面前的顺从。
随着群情激愤的誓师逐渐平息,这场关系着仙界存亡的大会也宣告尾声。
众人互相寒暄、互相打气着,三三两两地起身,准备返回各自的道统调兵遣将。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杂乱而喧嚣。
张伟从莲座上站起身,正欲叫住身旁的凌云宗主陈龙。
此番天魔乱世,他正想与这位刚扶上位的盟友叙叙旧情,顺道筹谋一番两宗的联防之策。
然而,一道细若游丝、却凝练至极的神念,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周遭嘈杂的声浪,精准无比地钻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来首殿背后的密室相商。”
这传音的主人,正是那端坐于白玉首座之上、高高在上的慈航圣女。
张伟脚步微顿。
他眼帘低垂,眼底深处掠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幽芒。
他转头对着陈龙微微颔首,找了个自然的借口,便在这拥挤退场的人潮中,悄然隐去了身形。
顺着那道神念的指引,张伟犹如一抹虚淡的水痕,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径直向着慈航首殿的后方行去。
穿过一条曲折幽深、由某种隔绝神识的太古墨石砌成的甬道,前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扇古朴的青铜大门。
大门之上,雕刻着繁复至极的隔音与绝神阵纹,显然是一处隐秘的所在。
张伟伸手推开铜门,迈步而入。
密室内,燃烧着几盏万年长明灯,散发着清冷的微光。
当张伟看清室内的景象时,那沉寂的道心也不免泛起一丝波澜。
在这方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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