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张伟隐隐感知到,自己距离那号称仙界巨擘的“大乘期”,已然只剩下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体内的力量已经积蓄到了顶点,哪怕再多吸收一丝灵气,都无法打破这层天道壁垒。
闭门造车,终有极限。
他现在需要的,不再是枯坐苦修,而是一个契机,亦或是一次顿悟天地的洗礼,方能引爆体内的底蕴,一举踏碎那道大乘天关。
心念转动间,张伟一拂大袖,将笼罩在凤梧泉眼周遭的重重阵纹悉数撤去。
石门开启。
一股略带寒意的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吹入这幽暗了六十年的洞府。
张伟负手迈出山主府。
此时,正值深秋时节。
凤梧山上那上万座悬浮的险峻神峰,早已被漫山遍野的血梧桐染成了一片凄绝的殷红。
天际尽头,一轮残阳摇摇欲坠。
那如血的残阳余晖倾洒而下,与漫山红叶相互映衬,交织成一幅壮丽到了极点的太古画卷。
苍凉,恢弘,透着一种大破灭后的大宁静。
张伟立于绝巅之上,罡风吹拂着他的道袍。
他俯瞰着这片浩瀚无垠的仙界,仰望着那深邃莫测的九霄苍穹。
在这一刻,他深切地感受到,天地宇宙是何等的浩渺无垠,而置身其中的个人伟力,即便修至合体圆满,乃至大乘真仙,在这永恒的宇宙面前,依然渺小如沧海一粟。
但这渺小之中,却又蕴含着打破一切枷锁的无尽向往。
“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
张伟放声长啸,啸声直上九霄,震散了凤梧山漫天晚霞。
仅仅是凭借着第三十重八九玄功的纯粹肉身之力,双膝微曲,在山巅重重一踏。
“轰!”
整座主峰剧烈震荡,张伟的身形瞬间撞碎了重重音障,拔地而起。
他犹如一尊乘风御气的太古神明,直冲九天之上。
罡风如刀,却于他如微风。
他在那万米高空的云海中肆意穿梭,逍遥自在,俯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与大好河山。
那种将自身融于天地、却又凌驾于天地之上的畅快感,让他的道心越发通透。
修仙之大美,大逍遥,当真无过于此!
在九天上翱翔了足足一天,将胸中那积压了六十年的郁气尽数抒发后,张伟方才收敛气机,犹如一片轻盈的落叶,悄然飘落回凤梧山。
山主出关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宗门。
张伟端坐于王座之上,并没有立刻召集全宗长老开启大朝会。
他心思缜密,深知偏听则暗、兼听则明之理。
他逐一唤来自己当年亲手提拔的几位年轻实权长老,以及那些一直在宗门内谨小慎微、负责打探情报的亲信弟子。
每一次只召见一人。
张伟不动声色地询问着这六十年间宗门的各项开支、灵脉产出、弟子考核,以及仙界的风云变幻。
待一人退下,再唤另一人入内,将众人所言一一相互对照、印证。
不过半日的光景,这一个甲子的沧海桑田,便已被他巨细无遗地摸了个通透。
宗门之内,倒是风平浪静。
当年张伟在真武大殿上以雷霆手段碾压了大长老刘流,将其发配药园扫地,这等杀鸡儆猴的铁腕,将宗内所有蠢蠢欲动的心思彻底连根拔起。
这六十年来,凤梧山内外齐平,众长老各司其职,资源调度井井有条,宗门气象可谓是蒸蒸日上。
然而,这仙界的大势,却是天翻地覆,隐隐有了大劫降临的征兆。
自那场无果而终的混元仙府封神大战后,许多耗尽本源的真仙老怪纷纷坐化,各方超级道统陷入了青黄不接的虚弱期。
就在这等群龙无首的乱局中,仙界西南的偏僻之所,一个名为“血影宗”的魔道宗门,犹如一株吸收了无尽尸骸养分的毒蘑菇,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疯狂崛起。
这血影宗行事诡秘狠辣,门下弟子皆修习吞噬精血的魔道邪功。
短短数十年间,他们便吞并了西南的数十个中等道统,雄踞一方。
更为可怕的是,血影宗极善于伪装与渗透。
他们通过各种联姻、暗杀、资源收买,将触角悄无声息地伸向了仙界腹地的各大宗门。
最近几年,这股腥风血雨已然蔓延到了凤梧山的势力边缘。
据负责外务的长老禀报,凤梧山西南交界处的几座大型灵石矿脉,接连遭到不明身份的散修袭扰。
虽说派去镇压的内门弟子很快平息了动乱,但从那些被击毙的散修身上,皆搜出了血影宗独有的化血邪符。
这分明是一次次看似随意的试探,却昭示着这尊新晋魔门吞并天下的昭然野心。
若仅是如此,倒也不足为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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