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
他的合体神识向外扩张,犹如千万条无形的根须,扎入了虚空的最深处。
合体后期!
百年的沉淀,没有任何走火入魔的凶险,一切皆是水到渠成。
那股磅礴不息的生机,让他举手投足间,皆有一股宗师般的大道气度。
不仅如此,天芜瓶中的那截建木,在百年的滋养下,已然长得冒出瓶口,通体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混沌木气。
每日凝结出的九色造化露水,更是比百年之前多出了数倍。
这等分量的建木,已然足够作为榫卯核心,将那青衡尺与六叶莲花盏一举提升至仙器之阶!
然而,凡事皆有缺憾。
仙器之所以为仙器,不仅需要逆天的材质,更需要一道天地孕育的“仙灵”作为器灵,方能唤醒其中的大道法则。
天芜瓶器灵那个绿袍少年曾言,此地虽好,却无那等无主的木系仙灵可供捕捉。
为了炼制仙器,张伟深知,离别的时刻到了。
他走出静室,来到那座简朴的大殿前。
菩提祖师依旧端坐在那尊模糊的木雕之下,双目微闭,仿佛这百年来未曾动过分毫。
张伟对着蒲团上的老僧郑重行了一礼
“弟子尘缘未了,今日拜别祖师。百载传道护持之恩,弟子难忘。”
老僧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挥了挥那宽大的粗布衣袖。
“去吧。前路漫漫,好自为之。”
没有多余的挽留,也没有任何离愁别绪的交代。
张伟站起身,转身向着山门外走去。
他知道,一旦跨过那道长满蕨草的木门槛,斜月菩提洞便会从他的人生轨迹中彻底抹除,再无回头的可能。
踏出山门的刹那,张伟回首望去。
身后哪里还有什么金竹禅寺,哪里还有什么云雾仙山。
入目所见,只是一片空荡荡的荒芜虚空。
那座占据了五重天核心造化地的菩提洞,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
张伟深吸一口气,斩断了心中的留恋。
“小子,别看了。那等大能的道场,除非他愿意见你,否则你把这五重天翻个底朝天,也休想再寻到半点踪迹。”
天芜瓶内,绿袍少年的神念传出,
“眼下正事要紧。要寻木系仙灵,这五重天太过清气上升,孕育不出那等野性十足的灵物。你需得往下走,去那最底层的‘一重天’。”
“一重天?”
张伟化作一道青芒,向着下界穿梭。
“不错。一重天紧贴你们那下界凡俗,浊气与仙气交汇。那里的风土人情、杀伐争斗,最是接近凡界的险恶,但也正是这种混沌初开的环境,最容易诞生出无主的五行仙灵。”
听着器灵的指引,张伟连续施展空间跳跃。
跨越了重重天界壁障,数月之后,他终于降临在了一重天的疆域之上。
刚一踏足此地,张伟便觉一阵夹杂着尘土与血腥气的浑浊灵风扑面而来。
这里的仙气斑驳不纯,山川地貌粗犷狂野。
没有五重天那种仙鹤飞舞的祥瑞,取而代之的,是随处可见的残破城池、荒凉戈壁,以及那些为了争夺一条微型灵脉而爆发的惨烈厮杀。
正如器灵所言,这里太像凡界了。
不仅地貌像,那骨子里透出的杀人越货、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更是如出一辙。
连日赶路,张伟寻了一处建立在荒野驿道旁的简陋客栈歇脚。
客栈由粗糙的黑木搭建,大堂内光线昏暗。
十几张油腻的木桌旁,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修士。
刀剑碰撞声、粗鲁的划拳声、压低嗓音的交易声交织在一起。
张伟挑了个靠窗的偏僻角落落座,随意点了几碟酱制肉和一壶劣质的火烧酒。
百年未曾进食这等凡俗酒肉,他倒了满满一碗,端至唇边,细细品味着那辛辣入喉的红尘烟火气。
就在酒水下肚的瞬间。
原本喧闹的大堂,不知何时诡异地安静了少许。
张伟放下瓷碗,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但合体后期的敏锐感知,已然清晰地捕捉到,四周那幽暗的角落里,正有数十道充满贪婪与杀机的目光,犹如锁定猎物的毒蛇般,齐刷刷地汇聚在他腰间的储物袋上。
他这一身虽然收敛了威压,气度更是不凡,落在这群刀口舔血的散修眼中,无疑是一头满身是宝的大肥羊。
“啪。”
张伟将手中的木筷平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徐徐吐出一口酒气,那双幽邃的黑瞳中,一抹久违的炽热战意犹如星火燎原般点燃。
“在斜月洞里修身养性了整整百余年,骨头都快生锈了。”
张伟抬起头,目光犹如两柄出鞘的神剑,直接扫过那群不怀好意的散修,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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