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震撼九天、将千叶泽大阵崩为齑粉的龙吟,终究在虚空的尽头化作了一抹余韵,消散于那扇开启的玄界仙门之中。
火麒麟那尊伟岸的赤炎神躯,在虚空中缓缓收敛,化作一名红发少年的模样。
他立在波涛汹涌的水泽之上,那一双暗金色的麒麟瞳孔中,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狂躁与战意。
这一战,耗去了他千载的积累,硬生生从几位大乘老怪的围杀中杀出一条血路,即便以神兽之躯,亦感气血翻涌,脏腑震荡。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同样气喘吁吁的张伟与刘志。
“老哥终究是化龙去了。”
火麒麟叹息一声,言语中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玄界的棋盘,怕是要因为这条真龙的诞生,彻底翻个底朝天。咱们这几人,日后该往何处落脚,得早做打算。”
张伟看着这片满目疮痍、尸骨枕藉的大泽,轻轻摇头:
“大道三千,各有去处。今日之战,虽险象环生,倒也让我明悟了不少。”
三人立在波澜壮阔的大泽中心,一番感慨。
这一场化龙之战,不仅是碧水蛟的劫数,更是他们这些卷入其中的修士,于这九重天挣扎求存的缩影。
由于地宫之水与火麒麟的赤炎本源相冲,加上那麒麟窟尚需他坐镇,火麒麟并不愿在此多留,寒暄数句,化作一道火光冲破云霄,遁离而去。
刘志看着那远去的火光,转头看向张伟,目露忧色。
“张兄弟,此番血战,我也算明白了终归到底还是实力为尊,我这便回麒麟窟闭死关,不到大乘,绝不出山。你呢?”
张伟沉默良久,转头望向那沉入水底、只剩下一道模糊轮廓的龙宫旧址。
“我决定,留在这地宫之中。”
“这碧水蛟花费万年布置的地宫,乃是夺取天地精华的绝世宝地。其下汇聚了万千水脉,更有那传说中的仙气枢纽。留在这里,对于我修习《青帝万木诀》而言,修炼速度何止倍增。况且,我总觉得这地宫之中,还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既然来了,总得搜罗一番。”
刘志本欲相劝,见张伟神色坚定,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好。你既有了定计,老哥便不再多言。这战哨你收好,若真有那解决不了的强敌,只管招呼一声。”
两人在此作别。
刘志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偌大的地宫,瞬间陷入了寂静。
张伟立在水晶宫殿的核心区域,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灵之气。
他身形一闪,遁入了龙宫深处。
碧水蛟走得匆忙,却也带走了所有能随身携带的珍藏。
但这座历经万年修缮、贯穿了地底多条主脉的地宫,其本身的价值,便已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张伟行走在水晶筑就的走廊上,每一步落下,足底都荡起层层水波般的灵纹。
他不仅在搜寻宝物,更是在感悟这地宫的阵法布置。
碧水蛟仇家众多,这地宫的一砖一瓦、一门一窗,实则皆是一处精妙的陷阱。
三日后。
在一处通往深渊暗河的隐秘石壁后,张伟的一双合体神识陡然定住。
“那是……”
石壁后的密室极小,仅有一方石台。
石台之上,静静地陈列着两样物什。
一为通体泛青、长约三尺的古朴木尺,尺身上雕刻着无数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木系大道的光辉,名唤“青衡尺”。
二为一盏看似寻常、却有着六片花瓣盏托的古灯,此灯名唤“六叶莲花盏”。
张伟袖袍一卷,将二物收入手中。
这两件法宝,皆是极品帝级法器。
虽说比不上他的万物阴阳鼎,但这二物与他如今的木系真元属性契合度极高,日后若能以天芜瓶内的建木作为榫卯核心进行重构,将其从帝级提升至仙级,并非痴人说梦。
更令他惊喜的是,在那石台底部的暗格中,竟存放着十余篇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龙蜕”。
那是一片片犹如琥珀般的金色鳞片,每一片都蕴含着纯粹天地精华。
“好一个碧水蛟,当真是富得流油。”
张伟面带笑意,心满意足。
他不再迟疑,就地盘膝而坐。
以建木为脊,引龙蜕为食。
他进入了一种近乎入定的苦修状态。
……
时光荏苒,岁月无声。
六十年,转瞬即逝。
地宫深处,张伟盘膝坐在那方温神玉床上。
此时的他,青帝万木诀已然修炼至前五层的圆满之境,苦于由于没有下卷,便专修本命法宝——苍天建木,只见其节节拔高,竟真有欲与天公试比高之意。
他只觉全身经络如绿玉雕琢,流淌的每一滴真元,都蕴含着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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