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声音不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化作了一股冥冥之中的因果波纹,瞬间穿透了重重大阵,穿透了万里虚空,向着极远处的某个特定气机疯狂呼应而去。
吹完战哨,张伟收起法宝,盘膝闭目,继续汲取虚空仙气,稳固这具由建木支撑的全新神躯。
……
半月之后。
原本寂静无声的枯山半腰处,那片被隐匿阵法遮蔽的虚空,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扭曲。
仙界那坚固的空间壁障被一双粗壮大手生生撕开,露出一道数丈宽的黑色裂缝。
一道魁梧如太古巨兽、背负着青铜巨剑与龟甲巨盾的汉子,自那裂缝中一步迈出。
“张兄弟!可是在此!”
刘志的声音震得整座枯山都在隐隐颤抖。
石洞内的张伟缓缓睁眼,单手一挥,撤去了外围的幻阵光幕。
刘志感应到气机,身形晃动,化作一抹长虹,瞬间降落在石洞之内。
他刚一落地,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便死死盯着张伟,待感知到张伟身上那股陌生、虚弱且没有半分霸烈之气的碧绿气机时,刘志的脸色色变。
“兄弟!你……你这是遭了什么大劫?你那一身无双的阳刚气血呢?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刘志大步跨上前,双手扣住张伟的肩膀,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张伟看着满面关切的故友,心头微热。
但他并未将天芜瓶与建木重塑脊柱的无上隐秘说出。
修行界波诡云谲,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对彼此便越安全。
“刘兄,莫急。”
张伟拍了拍刘志的手,语气平静,
“前些时日,薛临布下杀局欲置我于死地。此人手握一柄专打神魂的准圣器打神鞭,我被逼入绝境,无奈之下,只能自爆了仙器,方才留得一丝残魂逃脱。”
“如今我虽侥幸保住一命,却也是功法尽失,战力全无了。”
听完张伟的讲述,刘志那张古铜色的面庞上,青筋暴起。
“薛临那个生孩子没屁眼的杂碎!当真该死!可惜他已经被炸成了飞灰,否则老子定要用这巨剑,将他活活拍成肉泥!”
刘志怒不可遏地吼了一阵,随即转过头,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张伟,眼中的怒火化作了一抹深深的叹息。
“兄弟,在那些个自诩名门正派的宗门里,飞升者当真是连狗都不如。当初我选择当个散修,如今看来,倒是老哥哥我最明智的一回。”
刘志一巴掌拍在张伟的肩膀上,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副天塌不惊的豪迈大笑:
“不过,兄弟,别泄气!你张伟依然是老子刘志这辈子唯一的生死兄弟!做散修有什么不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看着刘志那豪气干云、毫无杂质的爽朗笑容,张伟灵台之中的那一丝郁结,在这一刻被彻底荡涤干净。
这一路走来,他处处谨小慎微,如履薄冰,生怕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可修仙,修的不就是那一口不屈服于天地的脊梁,修的不就是那一个逆天改命、念头通达的无碍自在吗!
若是一味隐忍、处处妥协,最终活成了一个只知道算计与逃避的行尸走肉,那这仙,修得还有什么滋味!
“刘兄说得对。”
张伟嘴角露出一抹极尽洒脱的笑意,那双深邃的黑眸中,一抹属于飞升强者的峥嵘之色,再次亮起,
“是张某着相了。仙门既不容我,那这散修,我做便是。念头通达,方能直指大道!”
“哈哈!这才是我认识的张兄弟!”
刘志大乐,一拍大腿,“走!此地既然不安全,你又身怀重伤,无法施展空间瞬移。先随老哥我回大本营歇息!”
“哦?刘兄寻得大本营了?”
张伟好奇。
“那是自然,地方好得很。在中土边缘的一处火山上,名唤‘麒麟窟’。那地方本有一头极厉害的神兽火麒麟盘踞,寻常宗门根本不敢靠近,清静得很。先去了那里,老哥我给你护法,待你伤势完全复苏,再做打算!”
两人计议已定,当即离开这无名山洞。
由于张伟体内的经脉刚刚重塑,建木脊柱虽强,却极度缺乏木系功法的引导,此时无法负荷撕裂空间时产生的狂暴绞杀力。
两人只能选择最为原始的飞遁之法,向着南方急驰。
这一路上。
张伟真正领略到了这九重仙界的辽阔与壮美。
他们飞见证了那些高耸入云、树冠遮蔽了一整个凡界的太古神木;他们掠过那倒悬于虚空中、流淌着金色仙液的百丈天河;更是远远地窥见了几处被万道神光笼罩、隐隐有真仙讲道、传出仙鹤齐鸣之音的超级仙宗福地。
一月光阴,在两人的并肩飞驰中悄然滑过。
极目远眺。
前方的地平线尽头,一片原本澄澈的蓝色天穹,突然变得赤红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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