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宗的护宗大阵在骄阳下折射出万道瑞彩。
张伟一袭玄黑长袍,踏着一叶扁舟般的流云,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落星谷外。
谷内风景依旧,紫金仙竹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而他方一落地,敏锐的灵台便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诡谲。
这偌大的落星谷,竟静得犹如一处荒废了万载的古墓。
昔日里那些或闭关吐纳、或在院中交流道法的飞升客卿,此刻竟连一丝一毫的生机都未曾留下。
几十座青石院落的阵法光幕尽数熄灭,厚厚的落叶铺满了青石板路,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肃杀与死寂。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伟面容冷肃,没有任何迟疑,单手捏出一个接引法印。
“归!”
一抹紫金流光自落星谷深处的一座院落中疾驰而出,没入张伟的眉心。
识海内,身外化身的记忆瞬间交融。
自那次剿灭魔门归来后,化身便一直蛰伏谷中,除却一月前被宗门执事强行抽调,去新一届飞升者试炼的道场上凑个人数、烘托仙宗威仪外,再未踏出过院门半步。
张伟正欲将神识铺展开来,查探这落星谷的变故。
前方的山道上,一道玄青色的身影已然踏破云层,犹如一尊巡视领地的神祇,居高临下地挡住了去路。
来人正是薛临。
这位合体期初期的迎客长老,双手负于背后,狭长的双眸中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傲慢与毫不掩饰的恶毒。
“张伟,这百年岁月,不知去了仙界何处逍遥?”
张伟神容如渊,应对自如:
“薛长老说笑了,张某自剿魔归来,便一直在这落星谷中闭关苦修,未曾离开过宗门半步。”
“还在嘴硬!”
薛临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化作一抹残忍的讥诮。
他上前踏出一步,合体期的大道威压犹如十万座神山当头压落。
“一月前的新晋飞升者的试炼大典,本座亲自督查。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的障眼法,能瞒天过海?那站在道场上的,不过是一具分身!你本尊,究竟去了何处?!”
张伟闻言,幽暗的黑瞳深处掀起阵阵波澜。
放眼这浩瀚仙界,想要一眼看破身外分身,少说也要大乘期圆满的老怪亲自以天眼查探。
这薛临不过区区合体初期,绝无这等通天彻地的眼界。
目光在薛临身上一扫,张伟心如明镜。
此人身上定是借了某件能够洞察本源的罕见异宝,亦或是修习了某种专门针对神魂的旁门左道。
被当场拆穿,张伟亦不慌乱。
他挺直脊梁,迎着那股合体威压,声音不卑不亢:
“张某本尊在何处修炼,似乎并不违背凌云宗的门规。客卿长老只要完成宗门摊派的职分,其余时日,去留自便。”
“好一个去留自便!”
薛临仰天狂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快意。
他猛地低下头,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张伟:
“本座已向刑罚堂禀明,你张伟无视门规,擅离职守,图谋不轨!今日,本座便要替凌云宗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杀局已现。
薛临根本不给张伟任何辩驳的余地,右臂一振,宽大的袍袖犹如乌云蔽日般狂卷而出。
“万木噬魂印!”
千万道墨绿色的掌印自他掌心喷薄而出,遮蔽了这方天地的所有光线。
每一道掌印都犹如苍木,其上缠绕着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惨绿色毒气。
这毒气乃是抽取了数万株太古毒藤的本源炼制而成,专破护体真元。
一旦沾染分毫,便会如群蚁噬骨般钻入经络,直扑灵台。
莫说炼虚,便是同阶的合体大能挨上一掌,也要落得个识海破碎、万劫不复的下场。
面对这铺天盖地、封绝了所有退路的绝杀一击,张伟的双眸中爆射出两团九彩神芒。
“鼎来!”
一声断喝。
一抹黑白交织的混沌流光自眉心激射而出,万物阴阳鼎迎风狂涨,瞬间化作一尊数十丈高的鎏金巨鼎,将张伟整个人牢牢护在正中。
鼎身太极图飞速流转,无尽的混沌母气犹如瀑布般垂落。
“轰隆隆隆——!”
千万道毒木掌印如狂风骤雨般砸在混沌光幕之上。
大音希声,两股截然不同的大道力量疯狂绞杀。
那足以腐蚀仙器的木系毒气,在触碰到混沌母气的瞬间,发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化作漫天白色的恶臭浓烟。
万物阴阳鼎剧烈摇晃,鼎身被那连绵不绝的合体巨力震得嗡鸣不止,但那层混沌光幕,终究是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波绝杀。
张伟立于鼎内,透过翻滚的白烟,看着外围那杀机毕露的薛临,脑海中那些零碎的线索在这一瞬彻底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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