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灵泉瀑布飞流直下,发出犹如玉佩相击的清脆声响。
空气中没有熏人的檀香,只有一种清淡隽永、能够洗涤神魂的崖柏香气,余音绕梁,历久弥新。
沿途,张伟看到那些方寸灵泉宗的弟子。
他们皆是精瘦干练,身披灰色或月白色的粗布僧袍,眉宇间没有半点骄横,反而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慈悲之意。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佛门圣地。”
张伟心中冷笑。
越是这般不染尘埃的表象,其底下的野心与手段,便越是令人胆寒。
能去梵州屠戮数万佛寺、强抢气运舍利的宗门,绝不可能是吃斋念佛的善男。
物资卸在外门的执事堂。
按规矩,他们要在外院的杂役房留宿一宿,次日清晨方可下山。
夜幕降临,杂役房的大通铺上鼾声四起。
张伟端着一碗宗门赏赐的灵茶,溜达到院外的古松下。
那里,几个负责看守外门的精瘦弟子正围着一堆篝火闲谈。
张伟凑了上去,凭借着摸爬滚打多年的丰富阅历,加上独有的市井幽默,不过三言两语,便将几个原本警惕的弟子逗得开怀大笑。
他妙语连珠,将山下那些红尘俗世的奇闻异事、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讲得绘声绘色,听得这些常年清修的年轻和尚眼中异彩连连。
气氛熟络之后,张伟状若无意地搓了搓手,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敬畏与八卦的语气问道:
“几位小师傅,我等凡夫俗子在山下,可是听了不少传闻。说咱们方寸灵泉宗,得了一件天上掉下来的仙家宝贝,叫什么……万物阴阳鼎?可是真的?”
那几个弟子闻言,面色一肃,本欲呵斥。
但见张伟一脸憨厚与崇拜,加之刚才相谈甚欢,为首的一名圆脸弟子便放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自豪与神秘说道:
“你这厮消息倒是灵通。不错,那仙器确实在我宗。如今便镇压在后山禁地最深处的‘百丈禅院’之中!”
张伟故作惊骇,瞪大了眼睛:
“乖乖,仙器啊!那咱们宗主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圆脸弟子叹息一声,四周看了一圈,方才凑近张伟耳畔:
“哪有那般容易。仙器有灵,傲骨天成。我听内门的师兄说,那仙器根本未被收服。老祖们费尽心机,也只能将其困在百丈禅院。为了防止它破空遁逃,老祖们用从梵州请回来的那颗‘气运舍利’,化作无上结界,日夜镇压。那片禁地,除了三位老祖,谁靠近一步,都会被舍利佛光化作劫灰。”
张伟听完,面上露出一副惊叹不已的神情,又奉承了几句,便借口尿遁,转身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张伟脑海中飞速推演。
万物阴阳鼎,在后山百丈禅院。
未被收服,仅靠气运舍利镇压。
“这仙器乃是黄泉大帝当年征战九天十地的本命法宝。那等盖世人杰的兵刃,自然不会屈服于区区三个化神初中期的老怪。”
张伟眼眸中精芒四射。
他有一张绝对的底牌。
那便是黄泉大帝当年在落土黄泉的天骄大战中,亲手赠予他的那三根救命毫毛。
如今身上尚余一根。
那毫毛之中,蕴含着黄泉大帝最为本源的一丝气息与意志。
仙器有灵,一旦感知到大帝的气机,这万物阴阳鼎的器灵必定生出感应。
他收服此鼎的概率,绝对远在那三尊方寸灵泉宗的老怪之上!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既然摸清了底细,便没有再拖延的道理。
子夜时分。
张伟并拢双指,在身前的虚空中平滑地向下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大口,张伟一步迈入,身形彻底消失。
当他再次踏出虚空时,已然绕过了前山的重重明哨暗堡,直接来到了后山禁地的核心边缘。
前方,是一座深嵌于绝壁之下的宏大禅院。
禅院没有围墙,只有一圈散发着刺目金光的半透明结界,将那方圆百丈的地域死死倒扣在其中。
那金光之中,流转着梵州亿万信徒千万年积攒的无上愿力。
这便是那颗气运舍利所化的封印,刚猛无铸,排斥一切非佛门的异种真元。
莫说是人,便是一只飞鸟,若无佛门功法护体,触之亦会瞬间灰飞烟灭。
张伟立于结界之外,望着那流转的金光,面容古井无波。
若在凝练第四阳之前,面对这等纯粹由愿力交织的无解之局,他或许还要大费周折。
但如今,他却有着最为完美的通关密匙。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丹田识海深处,那四轮极道阳火中的“正德佛火”,轰然剥离出一缕本源。
这缕土黄色的火苗顺着他的指尖跳跃而出。
这火苗中,不仅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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