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冰封,千山雪舞。
张伟立于万丈高空的罡风之中,俯瞰着下方这片苍茫无垠的雪白大地。
这里是赤州,一个名字中带着烈火与炽热,实则却被万载玄冰与无尽风雪永远封冻的极寒苦地。
中州的繁华与这里截然断绝。
没有灵气氤氲的仙山福地,也没有奔腾如龙的灵脉江河。
天地间的灵气稀薄得犹如一潭死水,恶劣的气候更是凡人的禁区。
正因这等贫瘠与苦寒,那些眼高于顶的中州大宗门,千万年来从未将触角延伸至这片冰原,这也恰好成了张伟如今最完美的藏身之所。
他大袖一挥,将那艘横渡虚空的飞舟收入储物袋中。
同时将周身的气息定格在了筑基初期境界。
在这等人生地不熟的偏远蛮荒之地,顶着元婴大能的身份招摇过市,无异于黑夜中的火炬,极易引来未知老怪的窥探。
化身一个普通的筑基散修,潜入当地的三流小宗门去摸清底细、探寻“阴阳离火丹”的下落,才是最稳妥的算计。
张伟身披一件灰白色的厚重兽皮大氅,头戴斗笠,隐去本来面目,犹如一片落叶般飘落在茫茫雪原之上。
在风雪中跋涉了数日,前方那一望无际的林海雪原中,出现了一行艰难跋涉的队伍。
那是十几个十五六岁大的少年。
他们穿着粗糙缝制的厚重兽皮,眉毛与发梢上结满了白霜。
每个人背上都背着干粮袋与防身的简陋铁器,正迎着如刀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积雪中跋涉。
张伟收敛神识,装作一个偶遇的迷途行者,迎上前去。
一番攀谈交涉,张伟凭着老练情商与博闻强识,三言两语便打消了这群少年的戒备。
这群少年来自这片雪原上一个名为函国的凡俗国度,祖祖辈辈皆是靠山吃山的猎户。
他们此行,是结伴前往函国境内一座名为“大罗门”的修仙宗门,去参加十年一度的灵根考核。
在他们那淳朴的认知里,只要能被仙长看中,哪怕是去做个烧火劈柴的杂役,也能让远在风雪中的爹娘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
张伟谎称自己是个早年得了一点机缘、如今四处漂泊的散修,恰好也想去那大罗门碰碰运气。
少年们心思单纯质朴,见张伟谈吐幽默,又懂得许多深山老林里辨别风雪、寻找避风港的奇门异术,很快便将其视作了可以依仗的长兄,热情地接纳了他。
接下来的数日,一行人顶风冒雪,结伴同行。
白日里,他们在雪原上艰难穿行,少年们意气风发,操着浓重的乡音,大声畅想着加入大罗门后御剑乘风、斩妖除魔的远大前程。
欢声笑语,将那刺骨的寒意都冲散了许多。
夜幕降临,众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山洞,升起一堆篝火。
少年们虽然行囊拮据,带的皆是些硬如石头的冻肉干与粗糙的杂粮饼,但到了用饭时,却总是争先恐后地将那些在火上烤得最为焦黄、渗着油脂的肉块递到张伟面前。
“张大哥,你多吃些。这雪原上的风邪性得很,不吃饱,骨头都要冻裂。”
一个名叫阿虎的憨厚少年,用冻得通红、满是冻疮皲裂的双手,将一块烤肉塞进张伟手中。
张伟接过那块没有半点香料、甚至带着几分腥膻的粗肉,大口咀嚼着。
粗粝的肉渣划过喉咙,却让张伟那颗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得坚硬如铁的道心,泛起了一阵久违的涟漪。
他看着这群围坐在篝火旁、脸庞被火光映得通红的质朴少年,思绪穿透了漫长的岁月,飘回了碎冰堡。
当年,他也和这些少年一般年纪,也是这般在凡俗的泥沼中摸爬滚打。
那个叫石头的少年,也曾笑得一脸憨厚。
修仙界弱肉强食,尔虞我诈,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骄为了抢夺一丝造化,连骨肉至亲都能毫不犹豫地斩杀。
可偏偏在这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的雪原荒途上,他却再次感受到了这世间最为纯粹、最为真挚的人性微光。
不久,大罗山在望。
那是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巍峨山峰,半山腰处有着几座并不算雄伟的宫殿轮廓,勉强透出一丝凡尘难见的灵气。
此时的山脚下,早已人声鼎沸。
上百名前来参加考核的凡俗少年,在冰天雪地中冻得瑟瑟发抖,却无人肯退却半步。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试图逆天改命的渴望。
张伟与阿虎一行人,在山脚的露天空地上,顶着风雪,生生熬了三日。
第四日清晨,大罗门的山门终于轰然大开。
几名身穿道袍、神情倨傲的炼气期弟子鱼贯而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犹如蝼蚁般的人群,宣布灵根考核正式开始。
考核的手段十分粗陋,不过是让少年们依次上前,将手按在一块丈许高的测灵石上。
这是一场比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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