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日峰巅,白玉擂台之上。
浩荡的太阴月潮虽然被元婴飞僵的冲天尸煞之气生生撞碎,但结界之内,依旧充斥着刺骨的极寒与暴虐的杀伐气机。
半空之中,林瑶脚踏金光,那张苍白而绝美的容颜上,并没有因为张伟祭出妖邪秽物、引得场外群情激愤而生出半分喜色。
这正阳宗布下的生死擂台法阵,乃是传承万古的上古禁制,一旦开启,内里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同样攻不进来。
这道屏障,隔绝了阴阳,断绝了外力。
除非有化神期的大能愿意强行撕裂大阵,否则任凭外面那几万名正道修士骂得再凶、叫得再烈,也根本伤不到张伟半根汗毛。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化神老怪,皆在各自的洞天福地中参悟天地大道,岂会为了区区两个结丹小辈的斗法,自降身份来蹚这趟浑水!
对于此刻的林瑶而言,外面的喧嚣皆是虚妄。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个立于飞僵身侧、满身血污的青年。
今日,唯有倾尽一切手段将其诛杀,方能活着走出这方绝地。
阵法之内,杀机沸腾;阵法之外,群情汹涌。
张伟手提幽蓝人皇剑,身躯挺拔如一柄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深邃冷冽的黑眸,透过流光溢彩的法阵光幕,环顾着看台上那一张张因愤怒、贪婪、嫉妒而扭曲的面孔。
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有的人大义凛然地怒斥他豢养妖邪,满口的匡扶正义;有的人盯着他手中的帝级法宝,眼底贪光毕露,恨不得立刻冲进阵来杀人夺宝。
各怀鬼胎,丑态百出。
然而,隔着这道坚不可摧的生死屏障,那些人纵有万般不忿,也只能干瞪眼。
那种“看不惯他,却又干不掉他”的憋屈模样,尽数落入张伟眼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与通透,自张伟的四肢百骸中喷薄而出。
他没有半分被千夫所指的惶恐,反而仰起头,放肆地大笑起来。
笑声穿透了法阵的阻隔,犹如滚滚雷霆,在正阳宗的观日峰上空激荡回旋。
“天下英雄如走狗,豪杰大能皆鼠辈!”
张伟的声音铿锵如铁,带着一股藐视万古的绝世桀骜。
那一袭破烂的衣裳在罡风中猎猎作响,身旁是那尊披着猩红官袍、肌肤惨白如玉的元婴飞僵马占山。
一人一尸,在这万众瞩目的正道圣地,竟展现出一种气吞万里如虎的绝代魔修风范。
此言一出,偌大的观日峰道场,先是陷入了短暂的宁静,紧接着便犹如滚油中泼入了冷水,彻底炸开了锅。
“狂妄!这魔头死到临头,竟敢辱我中州天下群雄!”
“堂堂正阳宗祖庭,岂容这等邪魔歪道在此大放厥词!他不过是仗着生死法阵的庇护才敢这般猖狂,若无此阵,老夫一根脚趾便能碾碎他!”
“为求取胜,不择手段,连飞僵这等大凶之物都祭了出来。此等妖邪,人人得而诛之!恳请正阳宗撤去大阵,取消生死斗,由我等正道同僚共诛此獠!”
怒骂声、讨伐声汇聚成海,几乎要将观日峰掀翻。
万千修士的目光,最终齐刷刷地汇聚向了裁决台上的那名正阳宗元婴长老。
毕竟,这里是正阳宗的地盘,如何定夺,还要看正阳宗的意思。
那名元婴长老面沉如水,眼中满是愠怒。
正阳宗素来以正道魁首自居,今日被人这般指着鼻子嘲弄,他自然也是怒火中烧。
他当即上前一步,浑身浩然真气鼓荡,正欲开口。
“轰——隆!”
一道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敲响的宏大雷音,自正阳宗最深处的后山禁地悠悠传来。
这声音之中,不夹杂半分烟火气,却蕴含着一种令天地万道都为之臣服的无上律动。
那是一种超脱了凡尘法则、与整片中州大地气运相连的恐怖威压。
原本满面怒容的元婴长老,在听到这道声音的刹那,浑身猛地一颤,犹如触电一般。
他顾不得维持长老的威仪,当即转过身,面向后山的方向,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中透着无比的狂热与敬畏:
“老祖!您有何法旨?”
此言一出,看台上那上万名吵闹不休的各派修士,瞬间收声。
所有人皆是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朝着那后山的方向深深作揖。
正阳宗只有一位老祖,那便是镇压中州气运、传说中早已不问世事的化神圆满大能——逍遥子!
谁也没想到,这场结丹小辈的生死斗,竟然惊动了这等存在。
云端之上,逍遥子的声音悠悠飘落,仿佛跨越了无尽的岁月长河,落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张小友,人不轻狂枉少年。”
那声音中不仅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丝看透世事沧桑的豁达与赞赏:“你不过结丹圆满的微末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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