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峰后山的千丈瀑布之下,张伟赤裸着上身,任由那犹如银河倒泻般的水流轰击在金色的皮肉上。
听闻这贯穿云霄的喝声,他并没有显露半分惊惶。
他本就预料到掩月宗的人会寻上门来。
人皇剑上有大能留下的隐秘烙印,这等超级隐宗的追踪手段,根本无处可躲。
只是他未曾料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
区区一年光景,在动辄闭关数十载的修仙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张伟从瀑布潭水中拔地而起,扯过一袭玄色长袍披在身上。
他体内的气血犹如蛰伏的真龙,在经脉中平稳流转。
结丹圆满的境界已然彻底夯实,距离那破丹成婴的门槛,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早将掩月宗必定寻仇之事,向宗主孙武和盘托出。
此刻大敌当前,玄清宗最顶层的战力——老宗主与几位太上长老,皆在那《九州山水图》的画中世界里,借着大道法则闭那九死一生的化神死关。
此等紧要关头,莫说是出来迎敌,便是一丝一毫的外界纷扰,都绝不能让他们知晓,否则一旦心魔反噬,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今日这残局,唯有他们这些人来扛。
张伟足尖在虚空连点,身形化作一道长虹,直奔主峰凌霄大殿而去。
大殿前方的白玉广场上,宗主孙武一袭白衣,长剑悬于身后,面容沉静如渊。
阎寒、陈庆等几位峰主呈雁翎阵型排开,个个神情肃穆,体内真气已然催发到了极致。
见张伟落下,孙武微微颔首,随后仰起头,直视那被雷云遮蔽的苍穹。
“开阵!”
孙武大袖一挥。
那笼罩了玄清宗千万年的庞大光幕,自顶端向两侧訇然裂开一道百丈宽的豁口。
玄清宗虽不比中州那些传承万古的超级大宗,但也有着一宗之主的傲骨。
人家既然指名道姓打上门来,若是连阵法都不敢开,岂不是平白弱了声势,让人耻笑。
豁口开启的刹那,漫天云霭犹如被一柄天刀劈开。
一道熟悉的倩影自那翻滚的云雾中踏步而出。
一袭雪白丝绸长裙,衣袂飘飘,不染半点凡尘。
那绝美却冷酷至极的容颜,以及那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太阴极寒之气,除了掩月宗那位大师姐,绝无旁人。
在她身后,一字排开站着十数名容貌姣好、身姿窈窕的白衣女修。
这些女修看似娇柔,但每一人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皆是达到了结丹圆满的骇人地步!
十几名结丹圆满!
这等阵容,放在赵国,足以横扫任何一个大派。
然而,真正让孙武这位元婴期大能都感到如芒在背的,并非这十几名女修,而是那群女修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迷蒙云雾。
那云雾深处,没有显露出任何身影,却隐隐蛰伏着几道强横无比、仿佛能与天地大道共鸣的恐怖气息。
那气息若有若无,却压得下方数万名玄清宗弟子连呼吸都变得极为艰难。
有数位元婴大能压阵,甚至可能是元婴后期、乃至圆满的绝世老怪!
张伟傲立于白玉广场之上,直面那从天而降的太阴威压,腰背挺得笔直。
他迈出半步,不卑不亢地朗声发问,声浪滚滚逆空而上:“掩月宗诸位道友,不在深山清修,今日兴师动众降临我玄清宗,不知有何指教?”
天穹之上,那大师姐俯瞰着张伟,凤眸中杀机毕露,没有半点虚与委蛇的客套,冰冷的声线犹如刀锋般割裂长空。
“指教?我今日来此,只为两件事。”
“其一,血债血偿。你杀我掩月宗少主,屠我同门,今日我要你项上人头祭奠亡魂!”
“其二,取回我宗帝器人皇剑。交出宝剑,献上首级,我或许还能大发慈悲,留你玄清宗几分道统。若敢说半个不字,今日便教你这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此言一出,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几位玄清宗峰主怒容满面,便要拔剑相向。
孙武上前一步,将众人拦下。
他身为一宗之主,自然不能像寻常修士那般意气用事。
他周身元婴剑气冲霄,硬生生顶住了那云雾深处传来的压迫感,扬声喝道:
“掩月宗道友此言差矣!中州天骄大战,乃是各大宗门共尊的盛会。落土黄泉之中,大道争锋,各凭本事。生死成败,皆由天定!”
孙武的声音掷地有声,占尽了法理与大义:“我宗张伟,在黄泉之内堂堂正正胜出。那白天泽技不如人,陨落其中,那是他自己学艺不精!若天骄战后,各派皆以折损弟子为由,肆意上门寻仇,那这修仙界岂不是乱了套?中州千万年的规矩,莫非掩月宗想凭一己之力,将其视若无物不成?!”
这番话夹枪带棒,字字直戳那规矩的痛处。
那大师姐本就冷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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