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土宗的白玉广场,李青带着张伟,混迹在如过江之鲫的修士大军中,自长空降下遁光。
夕阳如血,将这片古老宗门连绵百里的恢弘宫阙染上了一层凄艳的红芒。
广场尽头,数百座大小不一的古老传送阵错落排列,阵纹繁复深奥,透着历经千万载岁月冲刷的沧桑古意。
两人走到负责接引的落土宗执事面前,交验了代表宗门身份的玉牌,又足额缴纳了高昂的极品灵石。
就在此时,广场正中央那座高达百丈的祭坛上,一名身披土黄色长袍、形容枯槁的老者越众而出。
他没有散发任何修为威压,但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眸子扫过全场,数万名桀骜不驯的各方天骄,竟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喧哗。
“大道争锋,从来都是用同辈的骨血去铺就通天之阶。”
老者的嗓音沙哑干瘪,却清晰无误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识海,“落土黄泉,乃是上古葬仙之地,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入得此阵,无论生死,皆与外界宗门无关。尔等,好自为之。”
没有长篇大论的门规宣讲,只有最为冷酷直白的丛林法则。
老者大袖一挥,数百座古老传送阵的阵纹瞬间被点亮。
冲天的阵光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海,直破九霄云层。
数万名来自中州乃至四荒八荒的绝代天骄,怀揣着扬名立万的野心,犹如扑火的飞蛾,齐齐迈入那光海之中。
张伟踏入阵纹的刹那,只觉一股浩瀚无比的空间拉扯之力瞬间裹挟了全身。
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眼前的景象支离破碎,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线条。
待到晕眩感褪去,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张伟睁开双眼,深邃的黑眸中警惕之色大盛。
身旁空无一人。
那足以容纳数百人同时传送的阵法,显然蕴含着某种随机抛洒的空间法则,将所有踏入落土黄泉的修士全数打散,随机丢弃在这片广袤无垠的绝地之中。
张伟沉下心神,打量起这片传说中埋葬过黄泉大帝的上古凶地。
脚下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枯黄色,踩上去松软异常。
那并非寻常的壤土,而是无数个纪元以来,陨落在此的生灵血肉与骨灰常年堆积、风化后形成的奇异土质。
天穹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昏黄雾霭。
半空中,一团团颜色各异的毒瘴漂浮游弋。
那些毒瘴绝非死物,它们或聚或散,时而化作狰狞的兽首,时而扭曲成受刑的怨魂,仿佛拥有着某种阴邪的灵智,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四处遨游,寻找着可以吞噬的鲜活血肉。
目光所及之处,满地皆是皑皑白骨。
有的骨骼硕大如山岭,肋骨犹如倒插在荒原上的通天剑戟,分不清是何等洪荒遗种的遗骸;有的则晶莹剔透,历经万古岁月的侵蚀依然散发着不朽的神性光辉。
那些人形骸骨更是千奇百怪,有的生有三头六臂,有的眉心长着竖眼,无声地诉说着上古时期百族争霸的惨烈与辉煌。
虚空中,毫无规律地闪烁着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
它们犹如深渊巨兽悄然张开的獠牙,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微尘,瞬息出现,又瞬息泯灭,令人捉摸不定,防不胜防。
张伟深吸了一口气,顿觉喉咙里犹如吞下了一团燃烧的火炭。
这里的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霸道的腐蚀之力,正顺着毛孔向着他的经脉与五脏六腑疯狂钻去。
他当即运转玄功,丹田内极品金丹大放异彩。
三重南华金身的伟力轰然爆发,一层纯粹至极的黄金光泽犹如铠甲般覆于体表,将那股无孔不入的侵蚀之力彻底隔绝在外,胸口那股滞闷感方才消散。
举目望去,黄原莽莽,梁峁逶迤。
千沟万壑犹如大地上虬结的青筋,横亘千里;土岭连绵起伏,如同一条条匍匐的枯黄巨龙,不见尽头。
厚土隆丘,叠峦交错,深沟裂地。
满目皆是苍黄之色,一派苍茫、雄浑而又死寂的古貌。
在这等宏大浩瀚的上古战场面前,个人的存在渺小得犹如一粒尘埃。
张伟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一柄寒光四射的地阶下品飞剑落在脚下。
在这片空间裂缝密布的绝地,御空高飞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只能压低遁光,贴着那些起伏不定的黄土丘陵,在离地不过一丈的高度御剑贴地飞行。
离开玄清宗前,他特意向孙武讨要了那《姑获鸟残篇》。
此刻,那卷不知用何种上古异兽皮毛鞣制而成的残片,正静静地贴放在他怀中。
自打踏入这落土黄泉的界域,那残篇便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呼唤,散发出一阵微弱却持久的温热。
张伟将一缕神识沉入残篇之中。
在那浩如烟海的杂乱气机里,他捕捉到了一丝模糊、断断续续的感应。
那感应犹如风中残烛,时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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