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圆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谄笑。
张伟眉头一皱:“我不是让你留在大营,负责看守后方吗?你跑来凑什么热闹?”
薛德搓着手,干笑两声:“爷,我这不是担心您的安危嘛。您孤军深入,我薛胖子在后头哪能睡得踏实?”
迎着张伟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审视目光,薛德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能苦着脸道出了实情:
“爷,您是不知道。您一走,我一个外来的散修待在那大营里,简直是如坐针毡。那些玄清宗的管事长老,早就看我不顺眼,到处给我使绊子。我无权无势,实在待不下去了,这才厚着脸皮,死皮赖脸地求着陆仙子带我一起来的。”
张伟闻言,不禁哑然失笑。
这胖子倒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市井奇才。
不过转念一想,这赵郡鱼龙混杂,多一个结丹初期的地头蛇在身边跑腿,总归不是坏事。
“行了,跟紧点,少惹祸。”
三人走出暗巷,混入了已经开始喧闹的大街。
街道两旁,卖肉包子和胡辣汤的摊位冒着腾腾的热气。
挑夫、行商、巡街的差役穿梭如织。
张伟一边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边将神识联络九天之上的孙武。
“师兄,城内情况如何?”
玉简中传来孙武带着几分疲惫与肃杀的声音:
“昨夜左中右三路齐发,逼出了不少藏在暗处的钉子。我在高空出手,斩了数百名筑基和结丹期的邪修。但这些大都是些拿钱办事的无名散修,鼠帮真正的核心高层,连个影子都没见到。显然是早有防备,提前蛰伏了。”
张伟心下明了。
鼠帮能在这中州屹立百年不倒,靠的就是这份狡兔三窟的谨慎。
昨夜那般大的阵仗,已经彻底打草惊蛇。
再想把他们从泥洞里挖出来,难如登天。
“师兄,强龙不压地头蛇。既然打草惊蛇了,不如暂且收兵,在城中寻个妥当之处待上两日,咱们从长计议。”
小半个时辰后。
赵郡城东,一家装潢极为考究、名为“聚仙楼”的客栈,被玄清宗直接用重金包下了整整一层。
客栈底楼的大堂里,昨夜参与了猎杀的内门弟子们正在推杯换盏,庆祝着昨夜斩杀数百邪修的辉煌战果。
而在顶楼的一间幽静天字号客房内,气氛却显得格外沉闷。
房间四周布下了严密的隔音法阵。
孙武、陈庆、阎寒、张伟四位峰主围坐在圆桌旁,皆是面带愁容。
“这些地沟里的老鼠,滑不留手。”
阎寒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直跳,“咱们这般兴师动众,若只是杀了些无关痛痒的喽啰便灰溜溜地打道回府,传回赵国,岂不是让其他宗门看了笑话!”
陈庆抱着长剑,冷冷道:“敌暗我明,中州地界广袤,他们若是一心想藏,咱们这上万人就算找上三年五载,也未必能将他们赶尽杀绝。”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
房间角落的虚空突然犹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飞来峰峰主柳城,身披鹤氅,一步从裂缝中跨出。
元婴大能那缩地成寸、撕裂虚空的手段,用得炉火纯青。
“柳师兄。”
除了孙武外,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柳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
他拉过一把黄花梨木椅坐下,目光扫过几位眉头紧锁的峰主,缓声开口:“昨夜的战果,我已在来的路上听说了。诸位,依我看,咱们见好就收便可。”
“见好就收?”
阎寒皱起眉头,“那鼠帮的几个堂主和帮主都还活得好好的,怎么收?”
柳城抚了抚颌下长须,语气中透着一股深谋远虑的通透:“咱们此次兵发中州,打的旗号是寻仇。昨夜一夜之间,连斩数百鼠帮帮众,这等雷霆手段,已经足够震撼中州那些暗中窥探的宗门了。咱们扬名立威的目的,已然达到。”
他端起桌上新沏的灵茶,轻啜一口,继续道:“各位师弟莫要忘了咱们的处境。玄清宗终究是赵国的宗门。若是在这秦国赵郡死磕到底,把这趟浑水搅得天翻地覆,那些原本作壁上观的中州名门大派,必然会生出危机感与恶感。一旦他们觉得咱们捞过了界,联手施压,咱们这上万弟子,可就进退维谷了。”
孙武沉吟片刻:“师兄的意思是,对外宣布鼠帮已被我等彻底剿灭,然后大军班师回朝?”
“不仅如此。”
柳城眼中精光一闪,“就这般退去,未免显得虎头蛇尾。咱们既然在这中州最肥沃的赵郡撕开了一道口子,就必须在这里钉下一颗楔子!留下一支精锐驻扎此地,名义上是防止鼠帮死灰复燃、继续追查残党,实则,是将这赵郡,变成我玄清宗插在中州腹地的一个分舵。”
此言一出,房内的几位峰主皆是目光大亮。
这等谋划,可谓是老成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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