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心狠手辣,当即如同捣蒜般连连点头,唯唯诺诺地拍着胸脯保证:
“爷您放一万个心!我薛某人就算长了八条腿,也绝不敢有半点异心!就在城外驿站死等您凯旋!”
安排妥当,薛德披上蓑衣,带着储物袋匆匆没入雨幕。
张伟则留在客栈内,闭目养神,静待夜色深沉。
两个时辰后。
天色完全黑透,南周城上空的云层犹如破了个大洞,暴雨倾盆而下,狂风卷着雨丝抽打在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声。
寻常百姓早早闭门歇息,整座城池除了更夫的铜锣声,再无半点人迹。
张伟从打坐中睁开眼。
他褪去外袍,换上一袭利落的纯黑夜行衣。
这衣料乃是用雪蚕丝混编而成,不仅防水,更能完美地融入夜色。
随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双在鬼市拍下的流云靴套在脚上。
最后,将那面能够彻底隔绝气息与神识探查的青铜面具,端端正正地覆在脸上。
收拾妥当,张伟推开窗棂。
一股夹杂着水汽的狂风灌入屋内,吹灭了摇曳的烛火。
张伟足尖在窗台上一点,身形犹如一只夜枭,融进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流云靴上铭刻的缩地阵纹在真气的催动下亮起微光,张伟在屋脊与飞檐之间腾跃,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豆大的雨滴砸落下来,在触碰到他体表那一层幽紫色的护体罡气时,便顺着无形的屏障悄然滑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周遭是漫天的雨幕,脚下是沉睡的城池。
张伟在黑暗中穿梭,心中寻思,凡俗市井常说:
夜黑风高时,暴雨杀人夜。
如今这等连视线都能阻隔的天气,用来做杀人越货的勾当,确实是再应景不过。
距离神医馆还有数里之遥时,张伟放缓了脚步,停在一座高耸的钟楼顶端。
他没有继续靠近,而是闭上了双眼,将听觉的感知放到最大。
听箭境,全开。
在这个玄妙的境界里,漫天喧嚣的暴雨声被他从识海中层层剥离。
风穿过小巷的呼啸声、客栈里醉汉的呼噜声、野猫在檐下避雨的踩踏声,统统被过滤掉。
他的听觉,变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城东的方向铺陈开来。
不多时,张伟的耳朵微微一动。
在各种杂乱的气息中,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一股浑浊、带着浓烈血腥气与腐臭味的妖魔之气。
那气机犹如一头蛰伏在泥沼中的凶兽,虽然被某种阵法刻意掩盖,但在听箭境的感知下,依然犹如黑夜中的篝火般显眼。
“找到了。”
张伟仔细聆听着那妖气源头传来的动静。
呼吸平缓而深沉,心跳犹如一面巨大的战鼓,虽然沉重,却节奏有序。
没有真气运转的躁动,只有绵长的吐纳。
这老魔头,睡着了。
接续断肢,尤其是融合一条境界远高于自身的元婴手臂,必然要耗费海量的精气神。
熬过了最痛苦的融合阶段,陷入深度沉睡以恢复元气,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张伟从钟楼上跃下,借着雨幕的掩护,朝着神医馆的方向摸去。
他向来是个只看重结果的实用主义者。
修行界那些讲究光明正大、拔剑邀战的虚名与做派,在他看来纯属脑子有病。
既然目标已经睡死过去,那自然是用最安全、最省力、一击毙命的远距离弓箭狙杀最为划算。
尤其是他手头刚添置了那批用千年雷击木削制而成的金雷箭矢。
雷属至阳至刚,天生便是妖邪瘴气和各种防护阵法的克星。用来破这老魔头的护身手段,正是顺手。
神医馆的后院,被一圈高耸的青砖院墙围得严严实实。
院内没有点灯,一片死寂,唯有浓重的药渣味混杂着血腥气,在雨水中弥散开来。
张伟收敛了全身上下的所有气息,连心跳与呼吸都压制到了近乎龟息的状态。
有青铜面具和流云靴的双重加持,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滴雨水,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了神医馆后院客馆的屋顶上。
脚下的黏土瓦片在雨水的冲刷下湿滑无比。
张伟双脚犹如长了吸盘,稳稳地钉在屋脊边缘。
他俯下身,顺着听箭镜锁定的位置,摸到正上方。
指尖探出,扣住一块瓦片的边缘,劲力一吐,将那块瓦片连同底下的泥灰,无声无息地揭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顺着缝隙往里看去。
客馆的屋内陈设尽收眼底。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地上扔满了沾满黑血的纱布与碎裂的药罐。
在一张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大床上,八臂魔君正四仰八叉地趴伏着。
这老魔头的身躯魁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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