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青色的剑光掠过层层叠叠的云海,留下一道笔直的气流痕迹,经久不散。
直到飞出整整数百里之遥,在一处怪石嶙峋、长满低矮灌木的荒山坳里,那柄飞剑才贴着地面缓缓降下。
张伟自剑身一跃而下,顺手将这柄寻常法剑收入袖中。
他立在一块生满黑苔的巨石旁,深深地吸了几口带有些许土腥气的凉风,平复着体内因为连续御剑而有些激荡的血气。
在这穷乡僻壤的大燕,能够驱使两尊结丹期高手跨越浩瀚沧海、衔尾追杀而来的,除却那位元婴大能扶摇子,绝无第二人。
此番虽说凭借着九星连珠的突袭,出其不意地废了那韩林的一只耳朵,暂时逼退了强敌,但背后的隐患却大得惊人。
一位元婴大能的怒火,绝非现在的他所能承受。
若是那扶摇子老怪当真动了真怒,拼着损耗元气破开虚空直接降临大燕,那他张伟就算有九条命,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大燕不可久留,当务之急,是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玄清宗。”
张伟靠在冰冷的巨石上,心中暗自盘算。
扶摇子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元婴。
而玄清宗传承千载,底蕴深厚,根本不惧这等海外散修。
别的不说,单算上新晋突破、执掌飞来峰的柳城,玄清宗明面上便有六七位元婴期的老怪坐镇。
更不用说,在宗门最深处的禁地中,还蛰伏着两位早已不问世事、修为深不可测的元婴圆满的太上长老。
只要逃回了玄清宗的山门,借着那笼罩了九大主峰的护宗大阵,借着宗门内那几位老怪的威慑,扶摇子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打上门来。
主意一定,张伟便不再耽搁。
他没有再次祭出飞剑。
在九天之上御剑凌空,那长达数里的剑光在有心人眼中无异于夜空中的火把,太过招摇。
他一弯腰,真气灌注于双腿。
脚下,泥土仿佛在瞬间多了一股无形的回弹之力。
神行术。
这门奇特身法,虽然在纯粹的速度上比御剑飞行慢了那么一两成,但胜在身形隐蔽,且不带半分显眼的灵光波动。
张伟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灰色的山风,贴着起伏的丘陵、茂密的丛林,在阴影与草木之间飞速穿梭。
一路上,他亲眼见证了这片土地的改变。
由于九根阵旗被连根拔起,积蓄了数百年的地脉灵气如开闸的洪水般肆虐在大燕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干涸的河床里渗出了灵泉,枯死的百年老树重新抽出了翠绿的嫩芽,空气中无端地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灵雾。
这片曾经被修行界视作蛮荒死地的凡俗国度,如今的灵气也算浓郁起来了。
可张伟无心欣赏这番因他而起的盛世奇景。
他只是闷着头,一刻不停地向南狂奔。
饿了,便随口吞下一粒辟谷丹;累了,便在荒野的树洞里闭目打坐半个时辰。
整整二十余日的日夜兼程。
这一日傍晚,当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那股熟悉、微咸的海盐气息时,张伟那双有些被风沙吹得干裂的脚板,终于踏上了大燕南疆的沙滩。
前方,是浩瀚无垠、泛着幽蓝光泽的南海。
为了隐蔽气息踪迹,他没有御剑飞行,而是通过黑市,重金买下了一艘坚固的商贸楼船。
扬帆,启航。
商船撕裂海浪,朝着玄清宗所在的方向破浪前行。
海上的日子单调而平静。
头四天里,风平浪静,碧空如洗。
张伟整日待在最顶层的船舱里,闭目锤炼体内刚刚突破的筑基后期灵力,紧绷了二十多天的心弦总算稍稍放松了一些。
到了第五日的清晨。
原本平静的海面,却透出了一股子极反常的死寂。
一丝风都没有,厚重的海面泛着一种黏稠的墨绿色,连那些经常尾随商船的白脚海鸥,也不知在何时散得干干净净。
“不对劲。”
坐在舱内的张伟猛地睁开双眼。
他那经过太岁重塑、又突破至金身第二重的灵敏五官,在此刻捕捉到了一种来自极远处的沉闷轰鸣。
那声音不似雷霆,倒像是无数头海兽在地底深处疯狂咆哮。
他几步跨出船舱,来到甲板边缘。
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原本晴朗的天空在刹那间被一抹铅重如铁的黑云彻底压低。
紧接着,那平静的海面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搅拌起来。
“呼——!”
阴风怒号。
五六道粗达百丈、通天彻地的巨大龙卷风,犹如几条自海底钻出的黑色巨龙,裹挟着漫天的海水与暗绿色的海藻,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威势,呈扇形将这条单薄的楼船死死锁在正中,疯狂逼近。
庞大的商船在这等天地伟力面前,脆弱得如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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