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眯着浑浊的眼睛,盯着地上那堆在外界足以引起一场血雨腥风的法器和丹药,看了许久。
他没有去看那些削铁如泥的长剑,也没有去看那些散发着药香的玉瓶。
他缓缓伸出犹如枯木般的手指,在那堆杂物中翻找了一下。
最终,老者从几把长剑的缝隙里,抽出了一把原本属于某个散修、用来遮挡烈日的巨大青色油纸伞法器。
这伞面上绘着几朵俗气的莲花,除了能挡挡风雨、略微坚固些外,毫无杀伐之力,在张伟眼里就是个占地方的大破烂。
但那老者却将其握在手里,轻轻撑开,看着伞面将头顶刺目的数丈天光遮挡,满是褶皱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他将骨杖夹在腋下,双手抱着那把油纸伞,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伞骨,随后对着张伟重重地点了点头。
其余的刀剑丹药,他看都没再多看一眼。
对于这些生活在草原上的凡人而言,杀人的利器招惹灾祸,延寿的仙丹如同毒药。
反倒是这把能遮风挡雨、让他们在放牧时免受暴晒的巨伞,才是真真切切的宝贝。
张伟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去嘲笑老者的有眼无珠,更没有趁机将地上那堆珍贵的法器丹药收回。
他向来不爱占这种手无寸铁之人的便宜。
这些刀剑留给他们,哪怕用来割草剥皮,也是好的。
见交易达成,老者转头叽里咕噜地喊了一声。
人群中钻出一个约莫四五岁大的孩童。
这孩子浑身光溜溜的,连块遮羞的布条都没有,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屁股上还沾着两块干结的泥巴,生得虎头虎脑,甚是可爱。
老者用骨杖指了指张伟,又指了指那个宽大的马厩帐篷。
孩童领命,蹦蹦跳跳地跑到张伟跟前,一点也不怕生,伸出黑乎乎的小手,一把攥住张伟那用上好冰蚕丝织就的道袍下摆,扯着他就往营地深处走。
张伟任由这孩童牵着,走进那座最大的蒙古包。
帐篷里铺着厚厚的干草,气味却并不难闻,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
几十匹骏马正悠闲地站在食槽前咀嚼着带着露水的嫩草。
它们皮毛上流转的光彩,将原本昏暗的帐篷照得通明。
张伟的目光在一匹匹神驹上扫过。
有浑身如雪的,有毛色赛金的。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角落里的一匹黑马身上。
这马的骨架比寻常骏马还要高大几分,浑身披着犹如黑缎子般光滑的皮毛。
最奇异的是,在它那黑色的肌腱与鬃毛之间,隐隐有着一丝丝银蓝色的细微雷电在跳跃流转。
它站在那里,没有进食,只是用一种桀骜冷冽的目光,打量着走进来的陌生人。
“好马。”
张伟赞了一声,走上前去,伸手按在它宽阔结实的马背上。
黑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带着电火花的气流,却没有躲闪。
“就你了。”
张伟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以后,你便叫‘飞电’。”
张伟牵着飞电的缰绳,掀开帐篷的毛毡门帘走了出来。
营地外,那光着屁股的孩童并没有走远。
他正趴在不远处的草地上,高高撅着沾满泥巴的屁股,手里捏着一根尖锐的兽骨,全神贯注地在地上刨着一个泥坑,仿佛里面藏着什么绝世珍宝。
看着这孩童天真无邪的模样,张伟那颗在长久厮杀中变得冷硬如铁的心,罕见地生出了一丝柔软的波澜。
他将缰绳拴在帐篷外的木桩上,走到孩童身旁。
手指在衣袖里一摸,夹出了一张最低阶的黄色火球符。
这玩意儿连炼气期的修士都看不上,平日里他都是用来生火烤肉的。
张伟蹲下身,将那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纸在孩童眼前晃了晃。
孩童停下手里挖坑的动作,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盯着那张破纸,满脸的迷茫,不知这个外来客要干什么。
张伟单手结印,指尖真气微吐。
他随手一挥,将那张火球符朝着百步开外的一处空旷草地掷了出去。
“砰!”
黄纸在半空中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个犹如水缸般硕大、橘红色的明亮火球。
这火球凭空出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将周遭的草叶烤得微微卷曲。
这等在修士眼中犹如戏法般的低劣符箓,在这凡人孩童的眼中,无异于神明显圣。
那孩童瞪圆了双眼,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火球才耗尽了灵力,在半空中“噗”的一声化作一缕青烟熄灭。
“哇!”
孩童爆发出了一声极度兴奋的欢呼。
他从地上猛地跳了起来,那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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