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将粗布袖管撑得高高鼓起。
那把陪伴了他多年的百年柘木大弓,被他一点一点地拉开。
弓身弯出了一个夸张到极点的弧度,甚至超越了能承受的极限。
坚韧的柘木弓胎发出阵阵刺耳的“嘎吱”声,表面的清漆开始剥落,内部的木质纤维在这股蛮力的撕扯下,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去。”
张伟松开手指。
箭矢化作金芒,瞬间跨越两百丈的毒泽。
“铮!”
那道无形的气墙再次显现,箭矢撞击在光幕上,激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
杀阵感应到攻击,再次射出金光反扑,但那些金光飞到半途,便力竭消散,根本碰不到张伟的一片衣角。
张伟面沉如水,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抽箭,拉弓,射击。
一箭接着一箭,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攻城弩。
金色的箭芒在灰暗的沼泽上空连成了一道断断续续的光桥。
第五箭,气墙的涟漪变得剧烈。
第十箭,杀阵反扑的金光数量锐减了一半,光芒暗淡。
第十五箭,那道无形的气墙发出一声犹如破帛般的哀鸣,光幕剧烈闪烁,几近崩溃。
整个过程枯燥而致命。
张伟就是用这最原始的消磨,一点一滴地砸碎那阵法赖以维系的灵气根基。
直到第二十支箭矢搭上弓弦。
张伟的双手稳如磐石,但那把柘木大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边缘。
弓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弓弦甚至陷入了木胎之中。
龙虎真气最后一次狂暴地注入。
“破!”
手指松开。
精铁羽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金色轨迹。
就在箭矢离弦的同一瞬间,那把承受了无数次超限拉扯的百年柘木大弓,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韧性。
“砰”的一声爆响。
弓胎从正中央断裂,紧绷的弓弦失去约束,如鞭子般狂乱抽打。
整个大弓在张伟的手中炸成了一团飞舞的木屑与尖锐的木刺。
木刺弹射在张伟的护体金光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最终颓然落地。
张伟没有去看手中仅剩的半截弓把,一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金芒。
远处的兽背上。
那道已经摇摇欲坠的阵法光幕,在这一记凝聚了巅峰力量的重箭面前,终于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箭矢去势不减,带着最后一丝阳刚的余威,“噗嗤”一声,毫无阻滞地从赵德柱的后脑勺贯入,自眉心穿出。
没有反扑,没有惨叫。
那个在千年太岁争夺战中不可一世、逼得各宗结丹大能狼狈逃窜的御兽宗峰主。
那具早已油尽灯枯、只靠阵法维持坐姿的残躯,在这一箭的冲击下失去了平衡,身子一歪,倒在兽背之上。
张伟站在两百丈外的尸身上,扔掉手里那块崩裂的木把。
冷风吹过,拂去他额角的汗珠,一场无声的绞杀,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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