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泛着水波涟漪的空间旋涡,周遭的光影犹如剥落的斑驳壁画,在眼前急剧扭转。
失重感仅仅维持了半个呼吸。
当张伟脚底的厚底布靴重新踩在坚实的泥土上时,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草木的腐气,毫无遮掩地扑面而来。
他没有去张望四周的景象,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耳畔已经传来了法器碰撞的尖锐鸣响和几声短促的惨叫,这四千名为了筑基丹红了眼的炼气修士,在落地的瞬间,便已经将这片未知的秘境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修罗场。
张伟行事向来只求目的,不争朝夕。
他双足猛然发力,土行真气顺着涌泉穴贯入大地。
脚下的褐色泥土仿佛在一瞬间化作了柔软的春水。
张伟的身躯没有丝毫停滞,犹如一块沉重的铁石,直接没入了地底深处。
泥土在他的头顶迅速合拢,将外界所有的厮杀、惨叫与法术轰鸣,统统隔绝在厚实的土层之外。
地下的世界闭塞且安静。
张伟将体内龙虎气运转至一种若有若无的龟息状态,炎黄龙虎气化作最锋利的钻头,在岩层与泥沙之间破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隐秘通道。
他如今的土遁之法已练得炉火纯青。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他宛如一条游刃有余的泥鳅,不仅速度极快,可日行八百里,而且对灵力与真气的消耗控制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地步。
他没有盲目乱窜,而是认准了一个方向,笔直地向前潜行。
在这片地下,他能敏锐地感知到上方传来的震动。
有时是重型法器砸落地面的闷响,有时是成群结队的脚步声,甚至有几次,他还察觉到了地底深处盘踞着几头气息不弱的土系妖兽。
对于这些,他皆是远远避开,不作任何纠缠。
时间在枯燥的土遁中无声流逝。
大约过了六个时辰的光景。
张伟在泥土中停下了遁行的身形。
他闭上眼,静静感受着上方的动静。
土层上方出奇的安静,没有飞禽走兽的脚步,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更没有那些修士斗法惹出的喧闹。
确认安全后,张伟身形向上游弋,犹如破茧而出。
头顶的落叶堆微微拱起,张伟从地下钻了出来,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几片枯叶。
入眼处,是一处幽深到了极点的逼仄山谷。
说是山谷,倒不如说是一条硬生生在大地劈开的裂缝。
两侧是高耸入云、呈现出铁灰色的陡峭绝壁,山壁上长满了滑腻的暗绿色青苔与不知名的带刺藤蔓。
两面崖壁相距极近,最窄的地方,仅仅只能容纳一个成年男子侧身通过。
头顶上方,只能看见一条犹如细线般的灰白天光。
这里空气潮湿阴冷,常年不见日照,连一根杂草都生不出来。
张伟在心里粗略地盘算了一番。
自己以土遁之法全速潜行了六个时辰,折算下来,此刻距离那片作为入口的桃林,至少已经走出了四百余里。
他抬起头,顺着这犹如“一线天”般的崖壁缝隙向上望去。
在极高处那道灰白的天光边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层半透明、犹如水膜般的光幕。
那光幕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天地法则气息。
看来自己这番闷头赶路,已然是到了这齐云山秘境的边缘地带。
四百里的纵深,足以将绝大多数在入口处缠斗的炮灰甩在身后。
但这浩瀚的秘境里,十枚筑基丹究竟藏在何处,长什么模样,他却是两眼一抹黑。
玄清宗的天刑长老在放他们进来时,除了那一张生死状,什么线索都没有给。
寻踪觅迹,确实不是他这个行伍出身的武夫所擅长的。
张伟没有盲目在谷中乱转,他在衣襟外轻轻叩了两下。
金蟾从怀里探出那张长满紫斑的脑袋,顺着他的手臂跳到了掌心。
“旺财不便露面,这找东西的差事,你可有法子?”
张伟压低嗓音问道。
金蟾蹲在掌心里,一双鼓胀的眼睛转了转,颇为得意地点了点头。
它那略带天真的姑娘嗓音在张伟耳畔细细响起:“主子放心,筑基丹这等物事,本就是用上百种珍稀的天材地宝熬炼而成。哪怕是封在玉瓶里,那股子精纯的药力与灵气波动也是遮掩不住的。我金蟾一族,天生对这等蕴含灵气的财宝最为敏感。寻常修士的神识会被这秘境的瘴气干扰,但我的舌头可不会。”
说罢,金蟾那宽阔的嘴巴一张。
一条猩红且细长的舌头,犹如一条灵蛇般探了出来。
舌尖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快速弹动了几下,似乎在捕捉那些游离的灵气微粒。
不过片刻功夫,金蟾将舌头收回,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立刻看向了这狭长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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