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在地底潜行了足足一月。
这一月,他没有片刻停歇,体内真气如同不知疲倦的磨盘,不断破开前方厚实的岩层与错综复杂的草木根须。
直到感觉周遭的土质从湿润的黑泥变成了干燥的黄土,确认已经彻底远离了那片诡异的墨境谷与雾隐门的势力范围,他才放慢了遁行的速度,向上浮去。
一处偏僻的荒山坡上,枯草堆微微拱起,张伟破土而出。
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带来些许暖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肺腑中沉积了几日的泥土腥气吐得干干净净。
这一月遁地奔逃,身上那件雾隐门的青色道袍早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浆。
他在附近寻了一处清澈的山泉,将身上的污垢洗净,换上了一套储物袋里备着的寻常凡俗武士爱穿的灰色劲装。
顺着山势往下走,不多时,便在官道旁瞧见了一座颇具规模的集镇。
这镇子处在深山老林边缘,来往的不仅有背着药篓的凡人采药客,更有不少腰间挂着储物袋、步伐轻盈的低阶修士。
仙凡混杂,倒也显得热闹非凡。
张伟在镇尾寻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清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临街的二楼上房。
推开房门,屋内的陈设十分简朴,一张木床,一张方桌,几把竹椅,好在打扫得还算干净。
张伟将房门拴好,走到桌旁坐下,伸手拍了拍鼓囊囊的衣襟。
金蟾心领神会,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落在桌面上,张开那张与体型极不相符的大嘴。
光华接连闪过,两个沾着血污的储物袋,以及那九根长约一丈、粗如婴儿手臂的金色竹子,被它全数吐在了宽敞的木地板上。
张伟先是拿起那两个从陈震二人尸体上摸来的储物袋。
这两个人都死了,留在袋口的那点微弱神识印记自然成了无源之水。
张伟指尖逼出一缕龙虎气,只是随意一抹,便将印记彻底抹除。
将袋口朝下,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
一堆杂七杂八的物件倾泻在方桌上。
张伟拨弄了几下,眉头微蹙。
这雾隐门当真是个穷乡僻壤里的落魄魔宗,两个执事的全部身家,竟然寒酸到了这等地步。
桌上散落的,大多是些光泽暗淡、内里灵气斑驳不纯的下品灵石,满打满算也不过百十来块。
几瓶丹药拔开塞子,一股子浓烈的血腥与腐臭味扑鼻而来,显然是用些见不得光的阴毒法子炼制的,白给他都不吃。
至于那几件所谓的法器,更是做工粗糙,连他手里那张拓木大弓都比不上。
一番翻找下来,唯一让张伟觉得有些价值的,是一块压在杂物最底下的黑色令牌。
这令牌不知是用什么金属铸就,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刺骨。
表面没有多余的雕花,只镌刻着几道繁复、隐隐透着空间波动的阵法纹路。
张伟用真气探查了一番,确信这是一枚传送令牌,只是不知道它究竟连接着哪一处秘境或是传送阵。
眼下没有线索,他索性找了根结实的皮绳,将令牌贴身收好,留待日后探查。
桌上的破铜烂铁被他随手扫进一个空袋子里。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那九根横亘在屋子中央的金竹前。
这金竹端的是神异非凡。
明明被拔出土壤已经数日,竹叶却没有半点枯黄的迹象,通体呈现出一种璀璨的亮金色。
张伟伸出手,指尖刚刚触碰到竹身,便感觉到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皮肤传导过来。
竹子表面,细微的金色电弧如同细小的游蛇,在竹节之间来回流转窜动,发出细不可闻的“噼啪”声。
雷电之力,向来是天下至刚至阳的存在,更是诸多邪魔歪道的克星。
这九根金竹若是能炼制成成套的法宝,威力定然惊世骇俗。
只可惜,张伟盯着这几根金竹,叹了口气。
他如今空有炼气圆满的强悍气血和龙虎气,对修仙界的炼器之术却是一窍不通。
这等天材地宝,若是用凡俗铁匠铺的法子去烧红了敲打,只会白白毁了其中的雷霆灵韵。
“看来,还是得寻个底蕴深厚的正派大宗门,想办法学些炼器、炼丹的正统法门才行。”
张伟心中盘算着,让金蟾再次将金竹和储物袋吞入腹中收妥。
此时已近黄昏,张伟推开窗户透了透气,随后将金蟾和旺财唤出,让它们化作人形。
旺财变作那个黑肤精壮的少年,金蟾则化作水绿罗裙的温婉姑娘。
三人推门下楼,来到了一楼的大堂。
大堂里已经坐了个七七八八,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劣质茶水的味道。
在这里用饭的,大多是些身着各式道袍的炼气期散修,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高谈阔论。
张伟挑了个靠角落的清净位置坐下,点了两斤熟切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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