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余的咳嗽都没有。
他们的脸上,是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与坦然。
张伟看着这群沉默的汉子,向来冷硬如铁的心肠,此刻也泛起了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
他猛地一抱拳,掷地有声地喝道:“好!你们都是北境的硬汉子,都是大燕的好儿郎!朕今日在此立誓,事后,无论生死,诸位皆连升三级,赏千两白银。你们的父母妻儿,大燕朝廷出钱出粮,养他们一辈子!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这份承诺,对这些卖命的死士来说,便是最重的抚恤。
五百名骑兵齐齐抽出腰间那满是缺口的战刀,刀锋斜指苍穹,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怒呼:
“杀!”
“杀!”
“杀!”
三声嘶吼,直冲云霄。
五百人的杀气汇聚在一处,竟然爆发出了犹如千军万马般的惨烈气势。
张伟扬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挥:“上马!开门!”
五百人动作整齐划一,翻身跨上马背。
火折子亮起,五百支浸透了油脂的火把在昏暗的门洞内燃起熊熊火光。
伴随着沉闷滞涩的绞盘摩擦声,天险关那厚重的千斤闸被缓缓拉起,门栓抽落,两扇包铜的巨大城门向内敞开了一道宽阔的豁口。
城门洞开的刹那。
五百匹载着北境死士的烈马,犹如一股决堤的赤色洪流,鱼贯而出。
几个呼吸之间,这支队伍便悉数冲出了城门。
没有任何迟疑,在冲出城门的瞬间,队伍自动从中间一分为二。
两百五十骑向左,两百五十骑向右,相背而行,沿着天险关高大的城墙根部,开始了亡命的疾驰。
城墙外,妖兽的尸体已经堆积了数丈高,犹如一道由血肉筑成的恶心斜坡。
死士们一边纵马狂奔,一边抽出腰间马刀,挑破挂在马鞍上的皮制油袋。
粘稠的猛火油犹如黑色的雨点,劈头盖脸地泼洒在那些层层叠叠的妖兽尸骸上。
“点火!”
领头的校尉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将手中的火把狠狠掷向那浸透了猛火油的尸堆。
五百支火把在半空中划出五百道明亮的抛物线,落入了血肉泥潭之中。
“轰——”
猛火油遇火即燃,火势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沿着天险关连绵数里的城墙根部,赤红的火舌舔舐着焦黑的尸堆,烈焰借着风势冲天而起。
一道高达数丈的火墙,在城墙下方轰然成型。
妖兽的皮毛油脂本就是极好的燃料,此刻在猛火油的助燃下,爆发出骇人的高温。
熊熊的火光将天险关外照得亮如白昼,滚滚黑烟裹挟着刺鼻的烤肉味、毛发烧焦的焦臭味以及妖兽血液蒸发时的腥臭味,直冲天际,将天空中的云层都熏成了墨色。
原本因为弓箭手停歇而准备发动新一轮冲锋的兽潮,被这突如其来的滔天火海阻挡了去路。
妖兽畏火,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前排的妖兽发出一阵惊恐的嘶吼,纷纷顿住脚步。
但很快,那群躲在后方督战的高阶妖兽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短暂的停滞后,兽潮改变了目标。
它们不再冲击被火焰包裹的尸堆,而是将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些正在火墙边缘纵马放火的五百名骑兵。
成千上万头体型矫健的妖兽,犹如脱缰的野狗,从火墙的缺口处绕过,张开滴着涎水的血盆大口,直奔这五百骑兵狂扑而去。
与此同时。
张伟在下达出城命令的瞬间,脚尖在门洞的青石板上猛地一点。
真气鼓荡,梯云纵身法施展到了极致,他的身形犹如一只展翅的大鹏,在城墙上借力踩踏了几步,便翻身跃上了十丈高的城头。
他一把抓住冰冷的垛口,探出半个身子,看着下方那些犹如孤舟般陷入黑色兽海的骑兵。
五百人,在数万头妖兽的围攻下,渺小得令人绝望。
已经有十几匹战马被扑倒,死士们连人带马被瞬间撕成碎片,鲜血甚至还没来得及洒在地上,便被妖兽吞咽入腹。
张伟的双眼在这一刻变得赤红如血,目眦欲裂。
他转过身,面对着城墙上那些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的弓箭手们,用尽全身的真气,发出了一声凄厉且狂暴的高呼:
“能喘气的!能拉得动弦的!都给老子站起来!”
“拔箭!放箭!给底下这些北境的爷们,掩护!”
声音穿透了城头的风声,犹如惊雷般在每一个弓箭手的心头炸响。
方才张伟在城墙下与那五百死士的对话,城墙上的士兵们听得一清二楚;这五百条汉子如何义无反顾地冲出城门,如何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泼油放火,他们也都通过垛口的缝隙,看得真真切切。
那是五百条鲜活的汉子,为了让他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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