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穿着素服,连滚带爬地跑到奉天门外,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痛哭流涕地向新皇表忠心,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绝无谋反之意。
张伟也懒得杀这些废物,下旨圈禁了事。
打一棒子,自然要给个甜枣。
对于那些从龙之臣,张伟论功行赏,毫不吝啬。
圣旨传下。
沧州赵家,封侯,节制西北四府一道。
这就等于将西北方的军政大权全部交到了赵家手里。
青州金家,同样封侯,节制西南两府,并且特批,前三年的地方赋税,金家可以截留五成,用以休养生息和整备军备。
津门三大家,赵、李、吴。
张伟没有给他们军权,而是大笔一挥,将往东的盐铁专营权和漕运航道,全部交给了这三家打理。
在这个世道,盐铁就是硬通货,漕运就是经济的命脉。
这三家等于拿到了一座聚宝盆。
但张伟不是傻子。
他给津门三家聚宝盆,附带的条件是:北境三十万边军的军需运送,由津门三家全权承担。
同时,张伟下令打开京都那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国库。
看着账册上堆积如山的存银,他没有丝毫心疼,直接划出一成,采买粮食、布匹和过冬的草料。
几百辆大车在京都外排成了长龙。
张伟让津门三家负责将这批足以稳住北境军心的物资运送过去。
为了防止沿途官员层层盘剥和津门三家暗中贪墨,张伟点了赵浪的将。
赵浪穿着一身崭新的袍服,背着长枪,带着一队精锐的御林军,协同车队一同北上。
有这位手段狠辣的武道高手盯着,没人敢在这批救命粮上伸手。
安抚了权贵和军队,张伟最后将目光投向了京都的百姓。
妖帝盘剥多年,京都百姓苦不堪言。
张伟下旨,免除京都周遭百姓今年三成的徭役和赋税。
旨意一出,街头巷尾那些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百姓们跪在满是泥泞的街道上,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
这便是帝王术。
雷霆手段杀该杀之人,菩萨心肠赏该赏之辈。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原本暗流涌动的京都,被张伟这套组合拳打得服服帖帖,彻底恢复了平静。
……
四月,春风终于吹进了这座古老的皇城。
御花园里的枯柳抽出了新芽。
京都大局已定,张伟派去北境接人的队伍也终于赶了回来。
承乾宫的偏殿里,没有太监宫女伺候,只生了一个小小的炭盆,驱赶着春寒。
门被推开。
王婵穿着一件半新的碎花棉袄,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站在门口。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常服、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皇宫太大了,大得让她走了一路,心里都没有底。
那些红墙绿瓦,那些雕梁画栋,对她这个在津门长大的姑娘来说,就像是一个华丽的怪物。
直到看见张伟那张熟悉的脸,她悬着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张伟几步走上前,一把抓住王婵的手。
王婵的手不像那些深宫妇人般滑腻,手心和指节处带着这几年干农活和缝补衣物留下的粗糙老茧。
张伟握着这双手,觉得比握着那方传国玉玺还要踏实。
“怎么瘦了?”
张伟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婵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忍住没掉下来:“路上颠簸,没吃好。你……你没受伤吧?”
两人执手相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家长里短的几句闲话。
诉说着各自的凶险遭遇。
王婵讲这几年的隐姓埋名,张伟听着。
跟在王婵身后进来的,是石头一家。
石头还是那副憨憨傻傻的模样,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新衣服,显得局促不安。
他的妻子是个典型的北地妇人,长得粗壮结实,一看就是个能持家的。
她怀里抱着一个裹着厚厚襁褓的婴儿。
妇人没见过世面,一进这富丽堂皇的宫殿,腿就软了。
听到王婵叫张伟“陛下”,她吓得脸色发白,抱着孩子“噗通”一声跪在青砖地上,拉着石头也要磕头。
张伟松开王婵的手,大步走过去,双手托住石头的胳膊,将这汉子硬生生拽了起来。
“自家兄弟,在自己家里,磕哪门子头。”
张伟板起脸,语气却很温和。他看着那个妇人,“嫂子也起来吧,地上凉,别冻着孩子。”
妇人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不敢抬头看张伟。
张伟凑近看了看襁褓里的婴儿。
小家伙正睡得香甜,脸蛋红扑扑的,时不时还吐个泡泡。
“几个月了?可有起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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