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包裹在夜行衣中的身影,宛如三片失去重量的落叶,顺着养心殿后方的屋檐无声无息地滑落。
大衍真气流转全身,张伟脚尖点在屋檐下方的廊柱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三人贴着墙根的阴影,像鬼魅一般摸到了那扇后门前。
小门半掩。
张伟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呼吸声,只有一股隐隐的、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从门缝里渗出。
他轻轻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两侧没有点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伟走在最前面,凭借着听箭境的敏锐感知,顺着那股腐臭味和微弱的气流向里摸索。
约莫走了二三十步,前方出现了一堵死胡同般的青砖墙。
张伟停下脚步,双手在墙壁上摸索。
片刻后,他摸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方砖,用力向内一按。
“咔哒。”
一声细微的机括声响起。
那堵看似浑然一体的青砖墙,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幽暗、向下延伸的石阶入口。
一股夹杂着浓烈血腥味和潮湿地气的风,从那黑漆漆的洞口里吹了出来。
皇宫地下密室。
张伟没有犹豫,一抖背上的重弓,迈步踏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赵浪,金澜紧随其后。
三道影子,无声地隐入了这条通往深渊的暗道。
脚下铺砌的不是那种平整的汉白石,而是粗糙的青石板。
石板上生着一层腻滑的暗绿色苔藓,踩在上面,鞋底会有细微的黏滞感。
这倾斜向下的地道极长。
三人收敛气息,敛去脚步声,像三缕在黑暗中游荡的孤魂,贴着冰冷的石壁一点点往下探。
越往下走,周遭的温度便越低。
不是那种隆冬腊月的寒冷,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泛上来的阴湿,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不知拐了几个弯,前方的黑暗终于被一片朦胧的幽光打破。
张伟打了个手势,身后的赵浪和金澜立刻顿住身形。
张伟将半掩的石门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滑了进去,随后贴在门后的阴影里。
两人紧随其后。
这是一个大得有些空旷的地下房间。
穹顶极高,呈现出一种粗犷的半圆形拱顶结构,四周的墙壁皆是用一块块重达千斤的青色巨石垒砌而成,严丝合缝。
房间的四个角落里,各自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珠光惨绿,犹如四只在暗夜里睁开的诡异眼眸,将这偌大的地下室照得幽暗不明。
除了这四颗夜明珠,整个空旷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没有桌椅,没有兵器架,也没有任何象征帝王威仪的字画帷幔。
只有在房间的正中心,孤零零地摆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拔步床。
床帐是明黄色的绸缎,此刻半卷着。
这诡异的布局,让刚进门的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张宽大的梨花木床上,侧躺着一个人。
明黄色的五爪金龙袍随意地披散在身上,下摆拖曳在床沿。正是刚从养心殿血战中退下来的燕武帝。
他此刻正背对着张伟三人,面朝里侧的石壁斜卧着。
左手撑着脑袋,右手则端着一根足有两尺长的翡翠玉石烟杆。
“吧嗒,吧嗒。”
吸食烟杆的声音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一缕缕灰白色的烟雾从燕武帝的嘴里吐出。
那烟雾却不似寻常烟草那般向上飘散,反而如同活物一般,在床榻上方盘旋纠缠。
张伟眯起眼睛,瞳孔猛地一缩。
那盘旋的烟雾中,竟隐隐扭曲出婴儿的轮廓!
没有五官,只有细小的四肢在烟雾中挣扎舞动,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幼小魂魄被囚禁在那烟雾之中,发出凡人听不见的凄厉哀嚎,随后在翻滚中重新化为虚无。
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气,便是从这玉石烟杆里飘出来的。
然而,真正让张伟、赵浪和金澜三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并非这诡异的烟雾。
而是床榻边缘。
在那垂落的明黄色龙袍下摆处,一条粗壮的、布满青黑色鳞片的尾巴,正毫无遮掩地伸在床榻之外。
那尾巴足有成年人的大腿粗细,鳞片在夜明珠的幽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此刻,那条尾巴正随着燕武帝吸烟的节奏,在地面上上百无聊赖地左右摆动着。
尾尖时不时擦过坚硬的梨花木床沿,发出一种令人牙碜的“嚓嚓”摩擦声。
一国之君,九五之尊的龙袍之下,拖着一条妖兽的鳞尾。
这一幕,即便三人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时,依然感到一阵难言的战栗。
赵浪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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