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密了。
张伟看着瑞王将那块沾满泥污的黑色石头死死搂在怀里,摇了摇头。
“谈不上骗你。他本来就不是你哥哥。”
张伟语调平稳,没有什么起伏。“你那亲哥哥,当朝的燕武帝,恐怕早几年就成了一具枯骨。如今坐在龙椅上受百官朝拜的,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蛟妖。”
瑞王根本没去听张伟的话。
他缩在屎尿堆里,像个护食的野狗一样抱着那块石头,脸上的皮肉因为绝望和疯狂拧在一起。
“真也好……假也罢……”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喉咙深处突然冒出一串嗤嗤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嘶吼。
“我把秘密告诉你……中庭……中庭假山下有个密道。”
瑞王抱着石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双眼布满血丝,死盯着空无一人的大堂门外。
“里面关着九十四个童男童女。他跟我说,那是为了给大燕温养皇道龙气……龙气……哈哈哈!长生不老!皇道龙气!”
瑞王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大堂外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试图把那块石头重新塞回自己干瘪的胸腔里。
冷风夹着雪片拍在他的脸上。
才跑出十几步。
瑞王身子猛地一顿,像是一截被锯断的枯木,直挺挺地往前扑倒,脸朝下砸进厚厚的雪窝里。
锦袍上沾满了腥臭的污秽和洁白的积雪。
死了。
李淳风提着枪走上前,用枪杆将瑞王的尸体翻转过来。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叹了口气,弯腰将瑞王死不瞑目的双眼合上。
“倒也是个可怜人。被妖物玩弄于股掌之间,死都没个全尸。”
“掳走那么多孩童,就算不是他亲手干的,这王府也是个藏污纳垢的窝点。”
张伟拔出插在砖缝里的大戟,抖掉上面的雪珠,“因果报应,他死得不冤。”
两人不再理会地上的尸体,转身来到中庭。
按照瑞王临死前的话,张伟在假山周围仔细摸索。
不多时,一块看似浑然天成的太湖石被他用力向左转动。
一阵沉闷的机械摩擦声从地下传出。
假山背后,一块方圆丈许的青石板平稳地沉了下去,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甬道,青石台阶一路往下,深不见底。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台阶往下走。
甬道里有一股奇特的味道。
没有死水沟的腐臭,也没有寻常地窖的霉味,反而飘着一丝草药香。
只是这香味闻久了,总觉得里头透着股腥气。
往下走了一百多个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大得惊人的地下宫殿出现在两人眼前。
墙壁上每隔三步就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惨白的光芒将地宫照得通透。
地宫四通八达,两侧的岩壁被人工开凿出一个个独立的隔间。
粗大的生铁栅栏锁着门。
每个隔间里,都关着两三个孩童。
看见生人拿着兵器进来,这些孩童竟然没怎么哭闹,只是缩在角落里,用一双双大眼睛盯着他们。
张伟没废话,走上前,抡起大戟,将铁栅栏上的锁头挨个劈碎。
九十四个孩童,一个不少,全被放了出来,乌压压地围在两人身边。
李淳风目光扫过这些孩子,眉头皱了起来。
这些孩童大多穿着破烂的粗布衣裳,有的袖子短了一截,有的还打着赤脚,一看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但反常的是,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宫里关了这么多天,他们个个面色红润,气血充盈,甚至比外面那些大户人家娇生养的小少爷还要壮实几分。
张伟拉过几个大一点的孩子问了几句。
家住泥巴巷,城南破庙旁的,还有几个是码头搬运工的孩子。
失踪的时间,也和刑部卷宗上的案子对得严丝合缝。
“看这气色,这些天没少吃大补的药材。”
李淳风压低声音,语气有些发沉,“妖物没虐待他们。看这架势,是要拿这些童男童女当炉鼎,或者准备搞什么邪门祭祀。”
张伟点头。
祭品越是气血旺盛,祭祀的效果自然越好。
这皇宫里的蛟妖图谋极大。
张伟蹲下身,平视着这群孩童,声音放缓。
“你们这几天待在下面,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孩童们顿时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九十四张嘴同时开口,地宫里像炸开了锅。
有说每天吃大肉包子的,有说墙里有虫子爬的,还有几个小女孩开始喊娘亲。
声音嘈杂杂乱。
张伟没有出声打断。
他闭上眼,大衍呼吸法在体内流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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