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在大堂的梁柱间回荡,角落里便起了一阵令人作呕的滑腻声响。
一个原本瘫坐在地上的美艳女子,见识了刚才那番血肉横飞的场面,终究是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
她猛地扯碎了身上碍事的绫罗绸缎,一双白皙的长腿在剧烈的扭动中迅速合拢,生出细密的青色鳞片。
她是一条鲤鱼精。
现出半个原形后,她双手在满是鲜血的红地毯上一拍,借着滑腻的血水,身子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贴着地面朝敞开的大门窜去,速度极快。
李淳风连头都没有回。
他站直身子,握住枪尾的右手手腕随意地向下一压,随后猛地一挑。
素缨亮银枪的枪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半月形银白轨迹。
“哧。”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锋利的枪刃从那鲤鱼精的后心直直掼入,从前胸透出,将她死死钉在了青砖门槛上。
那鲤鱼精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粗壮的鱼尾在半空中徒劳地扑腾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化作一条近两丈长的巨大青鲤。
主位上的瑞王,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癫狂。
他指着两人,枯瘦的身躯在虎皮大椅上剧烈颤抖,嘴里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话:“大胆……你们这是造反!来人!把这两个逆贼拿下!”
张伟和李淳风对视了一眼。
这位大燕的亲王,堂堂皇亲国戚,不仅满头死气缭绕,而且连最基本的人妖都分不清了。
他身边的“宾客”都已经现了原形,他还在这里摆亲王的架子,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跟这种被妖气掏空了脑子的活死人,多说半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李淳风脚尖一点地,身形陡然出现在瑞王面前。
他看都没看瑞王那张惨白的脸,抬起左手,并指如刀,轻描淡写地在瑞王的后颈处切了一记。
“呃……”
瑞王双眼一翻,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破音,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虎皮椅上,昏死过去。
李淳风甩了甩手腕,转身看着大堂里剩下那七八个瑟瑟发抖的妖物,咧嘴大笑出声。
“痛快!我在京都憋了这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张贤侄,今日咱们先杀个痛快!”
“我也正有此意。”
张伟单手倒提着天龙破城戟,大衍真气顺着手臂灌注进戟杆。
黑色的重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戟刃上的鲜血被真气震得化作一层极细的血雾,四散飘落。
一枪一戟,犹如虎入羊群。
这大堂里剩下的妖物,修为本就不高,大多是些依附那蛟狮苟延残喘的虾兵蟹将,平日里靠着瑞王府的掩护吃些血食,哪里见过这等凶煞的武夫。
李淳风枪出如龙,每一击都带起一蓬血雨。
素缨亮银枪上的浩然正气,对这些妖物来说无异于烧红的烙铁,只要擦破一点皮,便会冒出腥臭的黑烟。
张伟则是大开大合。
重戟挥舞间,带起刚猛无匹的劲风。
他不玩虚招,看准了一个龟妖,手中大戟直接当头劈下。
那龟妖引以为傲的坚硬龟壳,在天龙破城戟面前就像是薄薄的脆饼,“咔嚓”一声便被劈成了两半。
真气顺势灌入,直接在龟壳内部炸开,将里面的血肉炸成了一滩烂泥。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大堂内再无一个站着的妖物。
地上堆满了残破的虾壳、蟹钳、鱼鳞。
浓郁的血腥气和海鲜腐败的臭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分头杀。”
李淳风长枪一抖,甩掉枪尖上的碎肉,指了指左侧的偏门。
张伟点了点头,提着大戟走向右侧的长廊。
两人都不是滥杀无辜的嗜血之徒。
这王府里必定还有许多被蒙在鼓里的普通杂役和丫鬟,杀妖是分内之事,但绝不能伤了人命。
右侧的长廊外,细碎的雪花飘落。
张伟踩着积雪,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双目微凝,大衍真气在眼部经脉流转。
望气术,开。
眼前的庭院瞬间褪去了原本的色彩。
几个闻声赶来的护院和家丁,手里拿着棍棒,正战战兢兢地往大堂方向靠拢。
张伟目光扫过去。
前面三个家丁,头顶盘旋着灰白色的黯淡气息,那是寻常人的生气。
而走在最后面那个身材魁梧的护院,头顶却翻滚着浓郁的黑红色妖气,显然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畜生。
张伟加快脚步,迎着那几人走去。
“什么人!”
领头的家丁壮着胆子喊了一声,但当他看清张伟手里那杆滴血的黑色重戟,以及身上那股骇人的煞气时,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雪地里。
张伟看都没看他一眼,大步从他身边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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