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穿着绯色官服的礼部官员迈步而出,手里拿着名册。
他身后,整齐划一地跟着两列重装御林军。
这些军士全身覆挂着乌黑的冷锻铁甲,连面庞都罩在铁面甲里,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甲片碰撞,发出铿锵的声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官员站定,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尖着嗓子喊道:“时辰已到,三位贡士,随本官入宫,进太和殿面圣吧。”
张伟三人收起闲叙的神色,整敛衣冠,跟在官员和御林军身后,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入了东华门,外头的喧嚣就像是被一把利刃生生切断。
高耸的宫墙将四方的天际割裂成狭长的一条,脚下的金砖平整得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出。
他们沿着长长的夹道前行。
穿过汉白玉砌成的金水桥,走过广场。
沿途经过几处小路和亭台楼阁。
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初看极尽皇家气派,可走得久了,只觉得这皇城深处透着一股子压抑。
周围安静得出奇,听不到鸟鸣,只有他们几人的皮靴踩在石板上的跫音。
张伟走在最后,呼吸平稳。
他运转大衍呼吸法,将心跳压到最慢。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昨日在太和殿前,那惊鸿一瞥中看到的无角巨蛟。
这富丽堂皇的大燕皇宫,在他眼里,此刻竟像是一座修建得极尽奢华的妖兽巢穴。
每走一步,都像是往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里送。
穿过最后一道拱门,太和殿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大燕朝最核心的殿宇,极大。
殿内没有多余的摆设,除了几十根粗壮得犹如牛腰一般的金丝楠木柱子,便空无一物。
阳光从敞开的殿门照进去,被深色的地砖吞噬了大半,显得殿内有些阴暗。
文武百官分列左右,一个个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九级御阶之上,燕武帝端坐在那把纯金打造的龙椅里。
今日他穿了一身玄色龙袍,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平天冠,珠串挡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只是那股似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让张伟的后背针扎一般难受。
三人并排上前,撩起衣摆跪倒,行了大礼。
“平身。”
燕武帝的声音从御阶上方飘下来,透着股病态的慵懒,在空旷的大殿里带起隐隐的回声。
官员和御林军退到一侧。
燕武帝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他先是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夸赞三人勇武有加,过关斩将殊为不易,乃是大燕日后的国之栋梁云云。
这些套话说了半炷香的功夫,燕武帝话锋一转。
“这殿试的规矩,历来都是朕亲自考校武功。”燕武帝停下敲击,“今年的规则很简单。不限兵刃,不限手段。你们在这大殿之上,谁能坚持得越久,朕就点谁做这一科的武状元。”
话音落下,殿内的文武百官和两侧的御林军如同得了军令,整齐划一地向后退去,贴着墙根站定。
原本就空旷的大殿,瞬间被腾出了一大片足以跑马的场地。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微响。
赵浪作为会试第一,骨子里便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傲气。
他毫不迟疑,当仁不让地一步跨出,站在了场地中央。
他反手握住背后的布囊,猛地一扯。
裂帛声响,帆布碎裂成片。
一杆通体银白、枪头刻着繁复云纹的寒铁长枪露出了真容。
赵浪手腕一抖,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枪身之上。
“嗡!”
炼气大成境的真气轰然炸裂。
枪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肉眼可见的寒意顺着枪杆直透枪尖,大殿内的温度似乎都因为这一枪的出现而骤降了几分。
张伟和金澜对视一眼。
两人默契地向后退去,准备退出场地,给燕武帝和赵浪腾出交手的空间。
就在张伟退了三步,金澜也刚刚转过身的当口。
御阶之上,燕武帝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初时还算克制,转眼间便化作肆无忌惮的狂笑,笑的所有人心头发毛。
十二旒的珠串剧烈晃动,燕武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底下的三人。
“退什么?”
燕武帝止住笑声,抬起那只惨白的手指向下指了指。
“朕的意思是,你们三人,一起上。”
>>>点击查看《人在边关:我靠拉弓肉身成圣》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