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蓄意谋杀。恳请陛下恩准,让戚家带回凶手张伟,按家规处置,以慰死者在天之灵!”
静。
比刚才戚昌远身死时还要让人心惊的安静。
但这安静里,藏着的是暗流涌动的权谋和算计。
在场的文武百官,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武举殿试,签了生死状,擂台上各安天命,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更何况,张伟走到这一步,已经稳稳进入了一甲,即将由皇帝亲自点为三甲之一。
那是正儿八经的天子门生。
戚家现在跑出来要人,要把一个天子门生带回江南处置。
带回去是什么下场?
剥皮抽筋都是轻的,张伟绝对是十死无生。
这哪里是要人,这分明是在打皇帝的脸。
当着满朝文武和新科武进士的面,如果皇帝把张伟交出去了,皇家威严何在?
天子的面子往哪儿搁?以后谁还会把朝廷的规矩当回事?
可是。
那可是江南戚家。
盘踞江南数百年,把控着大燕朝一半的丝绸和盐铁生意。
戚家不仅富可敌国,族中更是高手如云,蓄养的私军和门客数以万计。
历代大燕皇帝,只要国库空虚,或者江南生变,都得看戚家的脸色行事。
所谓“大燕天下,戚家半壁”,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张伟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寒门草莽,皇帝会为了他,去跟江南戚家彻底撕破脸皮吗?
百官们低垂着眉眼,谁也不敢出声,只是竖起耳朵,等待着华盖下的那个声音。
张伟也看向了太和殿。
他握着大弓的手紧了紧。
如果皇帝真要拿他平息戚家的怒火,他只有挟持官员,拼死冲出皇城这一条绝路了。
华盖下。
燕武帝停止了拍手。
他靠在龙椅上,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呵呵。”
这笑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戚家。”
燕武帝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戚家的家主有令……真是愈发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话音刚落。
燕武帝陡然从龙椅上站起。
他双手负在身后,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身躯,在站直的瞬间,仿佛拔高了数丈。
一股磅礴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白色真气,轰然从燕武帝体内爆发而出。
这股真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犹如平地刮起了一阵滔天的飓风。
太和殿前。
那顶象征着皇权、由四根粗壮金丝楠木撑起的巨大明黄华盖,在这股真气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只听“咔嚓”几声脆响,楠木断裂,华盖被硬生生掀翻,飞上了半空。
周围侍奉的陪侍、宫女,甚至包括几个靠得近的内阁大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掀翻在地,像滚地葫芦一样滚下汉白玉台阶。
风沙走石,砖瓦轻鸣。
原本晴朗的深秋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一层厚重的阴云,将日头遮得严严实实。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但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燕武帝背后那浓郁的白色真气并没有散去,而是疯狂地蠕动、凝结。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中,一条巨大无比的虚影,在燕武帝的身后渐渐成型。
那是一颗硕大无比的头颅,悬浮在半空之中,遮蔽了半个太和殿的飞檐。
头颅似驼,嘴部突出,两根长长的肉须在风中狂乱地舞动。
浑身覆盖着巴掌大小、白如霜雪的坚硬鳞片。
这是一条龙。
或者说,这本该是一条龙。
随着那巨兽的成型,一股源自远古蛮荒、带着浓烈水腥气和冰冷杀意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在整个广场上。
“扑通!”
“扑通!扑通!”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不管是御林军还是武贡士,全都被这股直击灵魂的威压压得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坚硬的地砖上。
张伟只觉得双肩上一沉,仿佛背上了千斤重担。
他体内的真气瞬间凝滞,骨骼作响。
他死死咬着牙,但那股力量根本不容抗拒。
他单膝跪地,双手撑着地面,额头上青筋暴突。
“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在极度的恐惧中,本能地齐声大呼。
燕武帝站在那巨兽虚影的前方,低头俯视着台阶下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戚家子弟。
“这张伟,朕保了。”
燕武帝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慵懒,而是带着一种唯我独尊的霸道,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滚滚碾过广场。
“想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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