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握着苗刀、满身血污的武夫不见了。
此刻站在马旁的,是一张拉满的弓,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剑。
弓箭加身,张伟的重量加上兵器的分量,压在马背上。
逐风有些不适应地踏了踏前蹄,马鼻子里哼出更粗重的喘息。
但关外烈马,骨子里就有股子野性。
重量越沉,它身上的肌肉绷得越紧,那双硕大的马眼里反而燃起了一股兴奋的火光。
张伟翻身上马。
他一夹马腹,逐风迈开步子,在擂台上踱了两步,正巧从戚昌远面前走过。
居高临下。
张伟勒住缰绳,俯下身,看着戚昌远那张阴沉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这厮,已有取死之道。告诉江南戚家,准备给你收尸吧。”
戚昌远怒极反笑,狭长的双眼里杀机毕露。
“大言不惭!”
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远超寻常武夫的强悍真气,从戚昌远体内轰然爆发。
炼气大成境的威压,如同实质化的海浪,直扑张伟和逐风。
木台的边缘被这股真气一逼,竟然生生裂开几道口子。
逐风虽然是良驹,但毕竟是凡物。
被这股凶兽般的真气一冲,本能地感到恐惧,马头不受控制地往下低了低,前蹄也有些打软。
张伟冷哼一声,大衍真气顺着双腿灌入马腹,硬是帮逐风稳住了阵脚。
“肃静!”
礼部官员怕这两人在擂台上就干起仗来,赶忙高声喝止:“皇上有旨,马射对步战,需拉开阵势。你二人下台,去广场西侧比试!”
这紫禁城的汉白玉广场宽阔无比,西侧更是空出了一大片平地,足够一匹马冲刺打转。
张伟拨转马头,策马走下擂台,向西侧走去。
戚昌远冷着脸,转身走向兵器架。
他刚才几场都是赤手空拳,但面对骑兵,肉掌再硬也挡不住马匹的冲撞。
他的目光在兵器架上扫过,最终停在了一杆通体镔铁打造、重达百斤的长戟上。
单手握住戟杆,轻轻一提,那沉重的镔铁长戟在他手里轻如鸿毛。
戚昌远拖着长戟,一步步走向广场西侧。
长戟的月牙刃在汉白玉地砖上拖行,划出一道刺眼的白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号擂台上的比赛已经停了。
那剩下的两个人,连同刚才轮空的赵浪,全都站在高处,目光灼灼地盯着西侧这片空地。
赵浪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是个武痴,自然看得出张伟身上气势的转变。
“这下有看头了。”
赵浪舔了舔嘴唇。
广场西侧。
一骑,一人,相隔五十步。
执裁官员站在安全的距离外,高高举起手里的红旗。
“当!”
一声锣响,红旗挥下。
决死之战,拉开大幕。
张伟双腿猛地一夹马肚。
“驾!”
逐风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如同黑色的闪电般窜了出去。
马蹄声碎。
张伟没有直直冲向戚昌远,而是借着马速,在广场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半圆。
就在马匹转向,身子侧倾的那一瞬。
他的手摸向了背后的箭篓。
拔箭,搭弦,推弓,拉弦。
一气呵成。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张伟的左臂稳如泰山,右手的扳指扣住蛟龙筋,将那张百十斤的硬弓拉开了六成。
大衍真气顺着手指缠绕在精钢箭头上。
试探火候。
“崩!”
弓弦回弹,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炸响。
一点寒芒在半空中一闪而逝,速度快得根本看不见箭杆的影子。
五十步的距离,对于这种强弓硬弩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戚昌远站在原地,脚下生根。
看着那道激射而来的流光,他不退反进。
“雕虫小技!”
戚昌远怒喝一声,双手握住长戟的中段,腰部猛地发力。
那百斤重的镔铁长戟被他抡圆了。
真气灌注戟身,月牙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光幕。
“当!”
一声巨响。
精钢打造的透甲锥,狠狠地撞在长戟的月牙刃上。
火星四溅,碎铁渣崩得满地都是。
那支势大力沉的羽箭,竟然被戚昌远这蛮横的一戟直接劈成了两截,无力地掉在地上。
“凭你也配试探我!”
戚昌远一招得手,气焰更盛。
他脚下的步子突然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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