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后门。
张伟屈起手指,在厚实的枣木门上敲了三下,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亮,一个披着夹袄的老头探出半个脑袋,刚要开口询问,看清了门外的张伟,立刻将门拉开一道缝,让了进去。
武馆内院的偏房里,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
吴忧馆主穿着一身灰色的绸缎长衫,手里捧着一个紫砂壶,正坐在太师椅上。
他看着推门进来的张伟,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张伟身上的衣服虽然在夜色里看不清颜色,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一进屋子便被炭火一烘,直往人鼻子里钻。
“出事了?”
吴忧放下茶壶,沉声问道。
张伟走过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言简意赅地将校场上的遭遇和王府的惨状说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吴忧的脸色变得难看,甚至比刚才张伟满身血腥地走进来时还要凝重几分。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两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江南戚家……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上了这条盘踞在东南的地头蛇。”
吴忧搓了搓手,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吴忧停下脚步,看着盆里的炭火,声音低沉:“大燕朝廷立了多久,江南那片富庶之地,戚家就经营了多久。戚家背地里把控着整个东南沿海的盐铁、丝绸。”
“最关键的是,大燕朝廷每年有三分之一的赋税,是靠着戚家在江南张罗收上来的。”
吴忧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国库里装的银子,有三成都沾着戚家的气味。历代皇上想要修缮宫殿、想要发军饷打外仗,离了戚家,这国库立马就得空一半。”
张伟听着,心里的那个盘算越发明晰。
难怪之前的推官连查都不敢查,京都的高手集体装聋作哑。
“而且,这几年戚家的势头更猛了。”
吴忧端起冷掉的茶水抿了一口,“听说他们从海外寻到了几处灵气充沛的孤岛,得了什么上古的传承。短短三年时间,戚家内部就冒出了好几位炼气境的高手。你说的那个能一招震碎王老爷心脉的,恐怕只是其中之一。历代皇上对他们,是既用又防,只要戚家不扯旗造反,一些江湖恩怨,皇上根本不会过问。”
张伟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今晚来找吴馆主,不是为了让你帮我报仇。我只求你一件事,帮我把王婵和石头送出城,一路往北,回津门去。”
吴忧看了张伟一眼,面露难色,但在椅子上思量了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罢。凭你我交情,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今晚丑时末,有一批往北边运送陈粮的漕船要在通州码头起锚。我安排他们俩藏在船舱最底下的粮袋堆里。只是那地方又闷又臭,还得藏好几天,活受罪。”
“能保住命就行。”
张伟站起身,冲着吴忧深施一礼,“多谢吴馆主高义。大恩不言报,日后但有用得着张伟的地方,万死不辞。”
吴忧上前扶住张伟的胳膊,重重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谢就免了。你记住,半个月后的殿试,只要进了金銮殿,你就是天子门生。戚家再狂,也不敢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杀你。毕竟脸面上要好看。”
吴忧直视着张伟的眼睛,语气严肃:“但是,你要想活命,这辈子就只能钉死在这京都城里。只要你踏出京城的大门一步,脱了皇权的庇护,戚家的杀手立刻就会像闻着血味的苍蝇一样扑过来。你明白吗?”
“我明白。”
张伟顺从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推开房门,寒风夹杂着冰冷的夜雨扑面而来。
张伟走在回王府的暗巷里,脚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打湿,泛着冷光。
他表面上答应了吴忧,但内心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被困死在京都?
靠着皇帝的施舍苟活一辈子?
更何况这皇帝的身份说不定是大妖。
笑话。
他张伟自打拿到那块神箭手面板,自打在这武道上一路高歌猛进,求的就不是什么高官厚禄,也不是在夹缝中求生。
他要的是这武道的最高处,要的是长弓在手,天下大可去得的痛快。
戚家势大?
炼气境高手多?
张伟在心里冷笑。
他如今已经是炼气入门,凭着强悍的肉身和面板的加持,对上炼气大成也并非没有还手之力。
只要给他时间,凭借他的天赋,修到炼气圆满指日可待。
既然戚家斩尽杀绝,那便一不做二不休。
他要在京都安心修炼,把这大衍呼吸法和体内的真气磨砺到极致,直到突破那层壁垒,达到炼气圆满的境界。
到那时,他要亲自下江南,走到那戚家的正门前,一箭一箭,把这所谓的百年世家,连根拔起,杀个干干净净。
把后患连根除掉,才是真正的绝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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