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爷的尸体,就躺在正屋的门槛上。
这位在津门武林道上也算一号人物、虽是老年才迈入炼气境,但之前与张伟过招时,占尽上风,此刻的模样却惨不忍睹。
他的双臂从肩膀处被人生生撕裂,胸骨彻底凹陷下去,内脏的碎片混着发黑的鲜血流了一地。
在他的身旁不远处,王母和王婵的妹妹王婉,也倒在血泊中。
两人都是被人用重手直接震碎了心脉,死状还算完整,但面容扭曲,显然生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
张伟站在王老爷的残躯前,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王老爷胸口那致命的凹陷处轻轻探了探。
骨骼碎裂的边缘整齐,上面残留的真气不仅霸道无匹,而且带着一股阴寒的属性。
张伟体内的真气只是稍一触碰,便感觉指尖像被冰针扎了一般。
王老爷好歹是炼气之人,加上在这自家院子里,占据地利。
能把他像杀鸡一样捏死,甚至没给他留下全尸,出手之人的境界,绝不只是炼气大成。
这是炼气圆满,而且是炼气圆满拔尖的之人。
难怪那些京都的本地高手要装聋作哑。
一个炼气圆满的杀神,带着炼气大成的手下,这股力量,就算放在几大兵营里,也能杀个七进七出。
张伟站起身,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冷气。
悲凉、痛心,这些情绪只在他脑海里盘旋了短短一瞬,便被绝对的理智强行压制下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对着尸首悲秋伤春,而是找到石头和王婵。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被戚家的人抓走当了人质;要么,就是躲起来了。
夜风更冷了。
张伟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亮。
昏黄的光晕在无边的黑暗中撑起一个小小的圈子。
他不动声色地在院子里绕了半圈,听箭境的感知放到最大,反复确认这宅子里再没有一个活人的呼吸声,也没有任何暗藏的真气波动。
确定身后无人盯梢后,他提着那盏从走廊墙壁上取下的风灯,快步走向自己的跨院。
跨院里同样是一片狼藉。
门窗被砸烂,兵器架上的刀剑散落一地。
张伟推开自己卧房的门。
屋子里被翻得底朝天,床铺被刀气劈成了两半,衣柜也被砸得稀烂。
他踩着满地的碎木屑,径直走到靠东墙的那个巨大书架前。
书架上的书已经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格子。
张伟将手中的风灯挂在一旁的木钩上,双手按在书架第三层的某块并不起眼的木板上。
大衍真气顺着掌心吐出,顺着木板的纹理渗透进去。
“咔哒”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墙壁内部响起。
那是机壳脱落的声音。
紧接着,张伟双臂发力,肉身力量爆发。
那看似与墙壁钉死在一起的厚重书架,被他硬生生向左侧推开了两尺宽的缝隙。
书架后面,原本应该是青砖砌成的墙壁,此刻却露出了一道暗灰色的石门。
这间密室,是张伟住进王府的第一天,王婵亲自带他来看的。
四周墙壁都夹了厚厚的铅板和防潮的油布,从外面很难察觉。
张伟伸手,在石门边缘的缝隙里摸索了一下,按下一个凸起的石块。
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滑开。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些许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密室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张伟提着风灯,刚迈进一只脚。
“谁?”
黑暗中,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嘶哑怒吼。
紧接着,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响起。
借着风灯微弱的光亮,张伟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放在角落的地上,如豆的灯火摇摇欲坠。
灯光旁,一个宽阔的身影犹如护崽的野兽般半蹲在地。
那是石头。
石头右手死死握着一把宽刀,刀刃向外,刀背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那一双平时总是憨厚温吞的牛眼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与绝望。
而在石头的身后,密室的最深处。
王婵紧紧地缩在墙角。
她的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哪怕看见了光亮,身体依然在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硬是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张大哥……”
石头看清了站在门口那个提着灯、满身风尘的人影,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那把宽刀“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
这如同铁塔一般的汉子,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张伟眼窝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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