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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的强弱、空气中细微的阻力,尽数了然于胸。
开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连中三箭,箭箭咬碎红心。
随后的兵刃较量,允许自由挑选主流兵器和对手。
张伟选了一把长长的苗刀,对手是个用大戟的西凉汉子。
两人在泥地里缠斗了半柱香的功夫,张伟卖了个破绽,长刀一转,刀背抽在对方的膝盖侧面,赢下了比试。
这第二轮真正让不少武夫抓耳挠腮的,是新添的一项:文试。
考的不是经史子集,而是对武道功法或是手中兵刃的感悟。
校场边搭起了几十顶帐篷,里面备有桌案和笔墨纸砚。
张伟坐在案前,闻着劣质松烟墨散发出的刺鼻气味,提笔蘸了蘸墨汁。
他没有去编造那些玄之又玄的内家心法,而是老老实实地写下了自己射箭时的技巧。
从如何通过呼吸去感受肌肉的每一分纹理拉伸,到如何利用耳力去捕捉风中那些细碎的杂音,再到撒放那一瞬间手指与弓弦摩擦的力道控制。
写完之后,他自己看着纸上的墨迹,也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东西,字字句句都是真金白银的经验。
但他敢写出来,就是因为他笃定,就算有人照着这方子去练,也练不出什么名堂。
因为这些技巧的根基,是建立在他那具经过面板强化、远超常人的强悍肉体,以及那突破了凡人极限的听觉感知之上。
没有这块基石,这些诀窍便只是空中楼阁。
三天的第二轮考核结束。
六百人,又裁掉了一大批,只留下了一百人。
这一百人,名字已经被记录在册,呈送兵部。
他们如今已经不再是举人,而是正儿八经的武贡士了。
到了第三轮,规矩再变。
不再淘汰任何人,这一百个贡士,都要在同一天登场。
目的只有一个:排座次,决出会元。
这会元可不是虚名。
拔得头筹的武会元,在接下来的金銮殿殿试中,默认排在最前列,由皇帝亲自过目钦点。
只要在御前应对不出大错,几乎就锁定了第一甲的状元、榜眼或是探花。
历朝历代,绝大多数的武会元,最后就是名正言顺的武状元。
即便是发挥稍差,最底线也是个探花郎,绝不会跌入二甲。
这等于是武状元的最后一场预演。
第三轮比试的清晨,天阴沉沉的,刮起了白毛风,气温骤降。
校场正中央只留下一座最大的擂台。
一百名贡士披坚执锐,在擂台下方站成整齐的一个方阵。
高台之上,兵部尚书亲自到场监考。
一名嗓门极细长、中气却异常充沛的官员,手里捧着一卷黄绫名册,走到台前,开始宣读今日要上阵抽签对决的贡士名单。
这唱名,既是确认身份,也是彰显荣耀。
“云州,贺连山。”
“肃州,马百川。”
官员拖着长音,一个个名字在空旷的校场上空回荡。
张伟站在人群的后半段,低头整理着绑腿上的束带,对这些名字听过便算,并没有往心里去。
“江南道,戚昌远。”
当这个名字顺着冷风钻进耳朵时,张伟手里那根正准备打结的麻绳,突然停顿住了。
戚昌远。
江南道。
京都这地方,达官显贵多如牛毛,姓李、姓王、姓张的一抓一大把,唯独姓戚的极为罕见。
更何况,这人还是出自江南道。
张伟慢慢站直了身子,抬起头,目光在前方的人群中梭巡。
记忆深处,一些带着血腥味的画面,如同被秋风吹破的蛛网般,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那夜灭门戚风武馆逃走的少馆主戚昌林。
收回思绪,张伟只觉得是自己多虑了,那戚昌林逃走时不过七八岁,如今三年过去,也不过十一二岁,怎可能参加武举。
但张伟又忍不住去看,视线最终定格在人群前排的一个背影上。
那人穿着一身做工极其考究的月白色武士服,外罩一件银丝软甲,腰间悬着一柄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鲨鱼皮剑鞘。
似乎是察觉到了后方传来的视线,那人随意地转过头,瞥了一眼。
眉眼狭长,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凶狠。
虽然年岁长了些,留起了短须,但眉眼之间,却和当年那个死里逃生的少馆主颇有几分相像。
张伟收回目光,双手平静地将绑腿上的结打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不管是不是戚昌林,他都要试试这人的火候。
擂台上的战鼓擂响,沉闷的鼓声震得人心头发紧。
第三轮的比武,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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