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步开外,那棵在王府院子里长了六七十年的合抱老槐树,就像是被人用火药在树干中央直接引爆了一般。
木屑纷飞,断裂的枝条四下乱溅。
腰身粗细的粗壮树干,竟被这一箭生生炸出了一个脸盆大小、前后通透的巨大窟窿。
边缘处的木质甚至因为极致的摩擦产生的高温而变得焦黑,冒出缕缕青烟。
残存的树冠失去了底部的支撑,在一阵刺耳的木质断裂声中,轰然倒塌。
巨大的树冠砸毁了半段青砖院墙,扬起漫天的尘土和黄叶。
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瞬间惊动了前院的所有人。
最先冲进来的,是王婵。
她连头发都没顾得上盘好,手里还拿着一卷账册,脸色煞白地跑进了跨院。
紧接着,王管事带着十几个护院家丁,手里抄着哨棒和铁尺,咋咋呼呼地涌了进来。
“相公!”
王婵一眼看到站在院子中央、保持着射箭姿势的张伟,还以为是有刺客袭杀,不顾一切地快步跑了过去。
张伟收起长弓,左手顺势扶住冲过来的王婵,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莫慌,伤好了,试个弓而已。”
此时,王管事等一众家丁也看清了院子里的惨状。
众人噤声,脚步齐齐停在原地。
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老槐树,此刻只剩下小半截光秃秃的焦黑树桩。
不远处的废墟里,那一支精钢重箭已经深深没入了一块用来垫脚的巨大青石之中,连尾羽都齐根没入,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石头从游廊后面绕出来,摸着光溜溜的脑袋,看了看倒塌的槐树,又看了看张伟手里那张散发着寒气的墨色大弓,咽了口唾沫:“张大哥,你这箭……要是射在带甲的骑兵身上,怕是连人带马都得炸成碎肉吧。”
张伟没有答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结满老茧的手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股狂暴的反震之力。
张伟面容沉静,眼中却有了一分掩盖不住的快意。
这副肉身的底子,加上炼气境入门的真气,配合这张夺天地造化的宝弓。
若是让他现在再面对那头五阶巨鳄,他有把握,只需拉满一箭,便能从正面射穿它那引以为傲的铁甲鳞皮。
秋风穿过倒塌的院墙,吹拂起张伟略显凌乱的黑发。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王府的重重屋檐,望向京都中心那座高耸的州府衙门方向。
算算日子,七天之后,便是三年一度的武举会试了。
宝弓在手,气血充盈。
这武举会试,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已是十拿九稳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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