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烈日的暴晒下,泛着一层令人胆寒的幽冷铁光。
水波翻滚间,那颗硕大无比的头颅抬了起来。
两颗犹如鹅蛋大小的眼珠子呈现出冰冷的竖瞳,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透着的只有源自远古洪荒般的残暴与贪婪。
“这等体型的凶物,怕是已经在这运河底活了几百年了。”
吴忧手握剑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嗓音干涩。
李慕白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枪身。
他身上的那股出尘之气此刻已经被一种凌厉的枪意所取代,随时准备飞枪前飞。
然而,站立在舟头的张伟,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眉头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那条狰狞的巨鳄和前方高耸的盐铁官船之间来回扫视。
脑海中,一个违背常理的疑惑如杂草般疯长起来。
不对劲。
这条鳄妖确实巨大无匹,身长十余丈,莫说是人,便是一群大象在它面前也不过是几口点心。
可问题是,大运河上一直以来的传闻,是那些遇难的船只,连人带船被吞噬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哪怕一块残破的船板。
眼前的这艘盐铁大船,乃是朝廷重器,长二十余丈,宽十余丈,吃水极深,船楼高耸,宛如一座漂浮在水面上的木制城池。
这巨鳄哪怕体型再如何骇人,张开那张血盆大口,撑死了也就是咬碎几丈宽的船头,或者将船舱撕裂。
它如何能将一艘比它自身还要庞大数倍有余的巨舰,完整地吞入腹中?
这不是武力强弱的问题,这根本就是芥子无法装下须弥的物理铁律。
难道说,这水下还有更为庞大的妖王?
还是说,这妖兽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
吴镕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小声咕哝道:“这畜生是挺吓人,可它怎么可能吞得下那么大一条船?莫不是咱们找错主了?”
正在四人绞尽脑汁盘算之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沉闷的巨响。
“嘎吱!轰隆!”
坚硬的铁木船底与滩涂下方的泥沙碎石发生了剧烈的摩擦。
盐铁大船终究是满载了货物,吃水太深。
虽然距离真正的滩涂岸边还有几十丈的距离,但船底已然牢牢卡在了水下隆起的浅滩上。
巨大的惯性让那座水上城池猛地向前倾斜,高耸的桅杆发出危险的弯曲声。
随后,整艘大船彻底停滞不前,像是一头被困在泥沼中的巨象,再也动弹不得。
大船这一搁浅,那头一直紧随其后的巨鳄便彻底暴露了。
水位太浅,它的腹部甚至已经触碰到了江底的淤泥,大半截身子被迫完全浮出了水面。
它那四条粗壮得如同合抱粗老树的短腿在浅滩中焦躁地扒拉着,将周围的江水搅和得如同一锅煮沸的泥浆。
这时,盐铁大船高高的船首甲板上,李淳风的灰色身影再次出现。
他站立在船舷边缘,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被困在浅水区的巨鳄,随后越过妖兽,目光投向了百丈之外的小舟,朝着四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时机已至,退无可退。
既然想不通它是如何吞船的,那便先斩了这妖孽再说。
小舟上的四人没有片刻迟疑,纷纷解下随身的兵器。
吴忧抽出了那把秋水般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李慕白背后的长枪沧浪而出,一抹青色的枪气在枪尖上吞吐不定;吴镕则是抖开了青萍,剑影如同毒蛇吐信,在空气中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张伟立于舟头,大衍呼吸法运转至极限,骨骼深处发出爆响。
他左臂持弓,右臂搭箭,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那把需要极大膂力才能拉开的十石重弓,被他霸道地缓缓拉成了一个圆满的满月。
精钢打制的血槽重箭,箭簇闪烁着幽暗的冷光,箭锋的准星,牢牢锁定在巨鳄那两颗冰冷竖瞳之间的眉心处。
只要那妖兽敢有异动,这一箭便会带着炼骨圆满的全部气血之力,洞穿它的颅骨。
然而,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幕,却彻底颠覆了这四位武道高手的认知。
就在四人准备隔空发起攻势的当口,那条在浅滩中翻滚的巨鳄突然停止了挣扎。
它没有转头对付身后那艘散发着杀气的小舟,而是高高扬起了那颗布满坚硬鳞甲的头颅,正对着搁浅在它前方不远处的盐铁大船。
紧接着,它那张足以吞下房屋的血盆大口,猛然张开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极限。
上下两排近百颗呈现出惨白色泽、每一颗都如同剔骨尖刀般锋利交错的利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齿缝间挂着浓稠的涎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但真正让人感到灵魂震颤的,并非这些物理层面上的獠牙。
而是在那巨鳄深不见底的喉咙深处,骤然爆发出来的一团光芒。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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