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眉头却不着痕迹地皱在了一起。
这对于其他武夫来说是个求之不得的好消息,但对于他而言,却不啻于当头一棒。
他今日跟在队伍后面,一路走来,眼睛一刻也没有闲着,但连一株上了年份的普通重楼都没瞧见,更别提林御医所说的那种能解蛇毒的“七叶一枝花”和那株作为交换条件的六须人参了。
很显然,外围的资源早就被这些常年在此摸爬滚打的采药人搜刮得干干净净。
真正能救命的极品灵药,必定生长在那凶险万分的柳家谷深处。
既然队伍不打算进去探路,那他便只能孤身犯险了。
张伟靠在冰冷的岩壁上,闭上眼睛,耐心等待着。
夜色愈发深沉,谷风在峡谷间穿梭,发出如同怨妇啼哭般的呜咽声。
营地里的篝火逐渐熄灭,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炭火在黑暗中苟延残喘。
除了几个在营地边缘打盹的守夜人,大部分武夫都已经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时机已到。
张伟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运转气血,身形如同融入了夜色的黑豹,施展梯云纵,悄无声息地从岩石的阴影中滑出。
他避开了守夜人的视线死角,没有踩动哪怕一片干枯的落叶,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了营地,径直朝着那道犹如黑洞般的峡谷入口掠去。
不过几个起落,张伟的身影便被深谷的黑暗彻底吞噬。
然而,张伟并没有察觉到,就在他身形消失在峡口的那一刹那,营地另一侧的一块巨石后方,有三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灰色身影,也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循着张伟离去的方向,鬼魅般地跟了进去。
穿过那道狭窄的峡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老李头说得没错,这柳家谷的最深处,竟真的是一座由三座大山底部贯通而形成的巨大天然溶洞。
这里的空间宽阔得令人咋舌,穹顶极高,倒悬着无数根粗壮尖锐的钟乳石,犹如万剑悬空。
洞壁上生满了一种散发着微弱幽蓝色荧光的苔藓,借着这惨淡的光源,勉强能看清脚下高低不平的石笋和暗流涌动的地下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土腥味和某种不知名生物留下的腥臊气。
头顶的钟乳石不时滴下冰冷的水珠,砸在下方的水洼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回声,在这空旷死寂的溶洞内,显得格外刺耳。
张伟将五感提升到了极致。
视觉在幽光中搜寻植被,听觉捕捉着水流声外任何细微的异响,嗅觉分辨着空气中哪怕一丝一毫的药香。
这种全神贯注的搜索极耗心神。
他在溶洞那犹如迷宫般的复杂地形中穿行,跨过深不见底的裂隙,绕过散发着毒气的地底泉眼。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
当张伟攀上一处地下瀑布旁布满湿滑青苔的断崖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在这处断崖的半壁上,有一道常年被水汽滋润的石缝。
石缝间积攒着一小撮黑色的泥土,几片翠绿得有些反光的叶子,正顽强地从泥土中探出头来。
若只是普通的绿叶,在这布满苔藓的洞穴中根本毫不起眼。
但张伟那经过内气强化的视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几片绿叶根部、贴近泥土的地方,露出了一抹极其醒目的赤红色。
张伟屏住呼吸,脚下发力,如壁虎般贴着崖壁游走过去,稳稳地停在那道石缝前。
借着指尖透出的一丝罡气微光,他看清了那株植物的真容。
这株植物的茎秆部分完全没入土中,但那露出的一点点根部,颜色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质地更是如同上好的红玛瑙般温润。
正是那太医苦苦寻觅的主药——六须人参!
寻常人参都是土黄色,只有吸饱了这极阴之地的地脉精华,发生了变异,才会通体赤红。
张伟压下心头的喜悦,没有贸然伸手去拔。
他记得大夫们的叮嘱,这类灵药,根须最是娇贵,稍有损伤,药效便会大打折扣。
他从怀中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扁平竹签,小心翼翼地顺着石缝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将那紧实的黑土剔除。
这是一个细致入微的活计。
伴随着泥土的剥落,那赤红色的根体逐渐显露出来。
一根,两根……足足六根粗壮的主须,紧紧地盘绕在石块上。
足足耗费了一炷香的功夫,张伟才用竹签将最后一根主须完整地挑出。
他立刻取出一个拳头大小、内衬黄绢的暖玉匣子,将这株价值连城的六须人参妥帖地安置进去,随后“吧嗒”一声合拢匣盖,隔绝了药气的散发。
东西到手,算是还了林御医的人情。
张伟将玉匣收入怀中,正准备长舒一口气,继续寻找百年重楼的下落。
就在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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