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决堤的黑色洪流,伴随着令人毛发直竖的细密鳞片摩擦声,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向着处于空地中央的张伟和石头涌来。
这些蛇虽然没有大妖那般恐怖的破坏力,但每一条的嘴里都蕴含着一排排利齿。
一旦被这蛇潮淹没,张伟虽无碍,但石头会在一瞬间被咬成一具千疮百孔的枯骨。
看着那如同海浪般翻滚而来的黑影,石头的呼吸猛地停滞,握刀的手背青筋暴突,双腿甚至本能地想要向后退缩。
“发什么愣!撒雄黄!”
张伟的一声暴喝,如同雷霆般在石头耳边炸响,将他从对密集恐惧的震慑中生生拽了回来。
石头猛咬舌尖,借着剧痛带来的清醒,左手迅速摸向后腰。
他一把扯下两个装满雄黄粉的粗布袋子,也不顾解开绳结,直接用蛮力将布袋撕裂。
刺鼻的药香味混杂着辛辣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石头按照张伟之前的嘱咐,左手用力一挥,大把大把明黄色的粉末在半空中散开,顺着夜风洋洋洒洒地落在他和张伟的脚下,迅速围成了一个丈许方圆的黄色圆圈。
这药铺里最上等的雄黄,对蛇类天生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批蛇,一头扎进雄黄粉铺就的圆圈内。
那些明黄色的药粉沾染在它们湿滑的鳞片上,竟发出了类似于热油煎肉般的“嘶嘶”声。
强烈的灼烧感和刺鼻的气味让这些毒蛇痛苦地翻滚扭动,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砍!”
张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一步迈出,手中的断水刀化作一团水泼不进的银色刀网。
炼骨境大成的罡气附着在刀锋之上,每一刀挥出,都能带起一片凄厉的破风声。
刀光所过之处,那些被雄黄粉迷了方向的毒蛇如同待割的韭菜般被齐刷刷地斩断。
断裂的蛇身在泥地里剧烈弹跳,腥臭的血液四处飞溅。
石头也不甘示弱。
他虽然没有张伟那般精妙的刀法,但他胜在天生神力和炼皮境大成的坚韧躯体。
那柄沉重的精钢厚背刀被他当成了铡刀来用,每一刀劈下,都不讲究什么招式,只求力大势沉。
“噗!噗!噗!”
沉闷的斩肉声不绝于耳。
一刀下去,往往能将三四条纠缠在一起的毒蛇剁成几截。
两人背靠着背,在这荒冢中心形成了一座血肉磨盘。
张伟左手也摸出了雄黄粉袋,他比石头更为老练。
并不盲目挥洒,而是哪里蛇群密集,哪里的雄黄粉被鲜血掩盖,他便一把药粉精准地扬撒过去。右手则是一刻不停地挥舞着断水刀,收割着残存的性命。
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夜风中卷挟着刺鼻的雄黄味、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蛇内脏的腐臭味,混合成一种足以让人窒息的浑浊气体。
两人脚下的泥土早已经被蛇血和雄黄粉和成了一层黏糊糊的黄红色泥浆。
铺在地上的,是无数还在无意识抽搐的断头蛇身、内脏和碎骨。
踩在上面,发出滑腻黏稠的“吧唧”声。
这般高强度的厮杀,最是消耗体力。
半炷香的功夫过去,石头的挥刀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次呼吸沉重异常,额头上的汗水混着溅上的蛇血,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好在,那铺天盖地的蛇群也终于被杀破了胆。
同类的尸骸堆积如山,那浓烈到了极致的雄黄药味和血腥气,终于压过了它们因为失去母体而产生的狂暴复仇本能。
在这片狼藉的空地边缘,外围的那些蛇群停止了进攻的态势。
它们伏在草丛里,用猩红的眼睛忌惮地看了一眼那两个如同浴血魔神般的身影,随后仿佛得到了某种统一的指令,纷纷调转那扁平的蛇头,拖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快速向着四面八方的荒草丛和黑森林中逃窜。
黑色的潮水开始退去。
石头见状,终于支撑不住,拄着大刀半跪在泥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退了……总算退了……”
石头声音嘶哑地念叨着。
张伟立在原地,没有收刀。
他身上的黑色劲装早已被污血浸透,顺着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落血。
他看着那些在月光下如同黑色细线般钻入草丛的蛇妖余孽,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如冰川般冷酷的寒芒。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些蛇虽然此刻构不成威胁,但它们体内流淌着那头五阶大妖的血脉。
只要假以时日,让它们在这荒野中吞噬血食成长起来,这津门城外,迟早又会多出许多祸害百姓的妖物。
既然动手了,便断然没有留活口的道理。
张伟还刀入鞘,“呛啷”一声脆响在这空旷的荒野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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