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敢看张伟的眼睛,脑袋快要垂到裤裆里去了,好半天,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哈!”
张伟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一巴掌拍在石头的后背上,“我就说呢!怪不得刚才跟你过招,见你脚步虚浮,气血不畅。原来是这么回事!你小子,初尝禁果不知轻重。年轻人火力壮是好事,但也得节制,武道根基还没扎稳,可别把身子骨给掏空了!”
石头被说得羞臊难当,只能连连点头称是,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行了行了,既然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这亲事便越快办越好。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该安定下来了。”
张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哪天你得空,带那姑娘来找我。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不是?我替你把把关。”
“哎!过两日客栈歇半天,我就带她过去。”石头憨厚地应承下来。
……
三日后的一个清晨。
王府的后院里,两株桃花开得正艳,粉白色的花瓣落满了青石板路。
前院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不一会儿,门房的下人便小跑着来到内院通报,说是一位壮汉,带着个女眷在门外求见。
张伟正在院子里打熬力气,闻言立刻收了架势。
他去水盆边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长衫。
王婵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得知是张伟那个视作亲弟弟般的石头带着未过门的妻子上门,王婵特意回屋梳妆打扮了一番,穿上了一件端庄的月白色对襟襦裙,以示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两人并肩走出内院,穿过回廊,来到了前厅。
远远地,便看见石头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站在厅堂中央,显得有些局促。
在他的身侧稍靠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位身穿粗布裙钗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低着头,身形有些单薄。
头发用一根廉价的红头绳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乡下丫头特有的怯生生和拘谨。
“张大哥,嫂夫人。”
石头听到脚步声,赶紧迎了上来,又有些笨拙地拉了拉身旁的姑娘,“这……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姑娘,叫小翠。”
叫小翠的姑娘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算不上惊艳,但十分清秀耐看的脸庞。
她不敢直视张伟和王婵,只是福了福身子,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见过张大哥,见过嫂夫人。”
张伟和王婵笑着走上前去,正准备开口说几句热络的客套话。
然而,就在张伟的视线落在小翠身上的那一瞬间。
多年苦练的武者直觉,以及那早已融入本能的望气术,在张伟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自行运转了起来。
原本明亮的厅堂,在张伟的眼中忽然蒙上了一层细微的阴影。
他看到石头的头顶和双肩,燃烧着三团极其旺盛的、赤红如火的生气,如同火炉般炽热。
可是,当他的目光移向一旁那个看似怯弱单薄的小翠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的汗毛在瞬间倒竖了起来。
没有代表凡人生命力的三盏明灯。
什么都没有。
在这姑娘那清秀的皮囊之上,没有一丝一毫活人该有的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灰绿色雾气。
那雾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一般,死死地缠绕在她的身上,并在她的头顶上方,扭曲盘旋,隐约幻化出一只长着尖锐獠牙和细长尾巴的诡异兽影。
那股子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寒之气,哪怕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依然让张伟感到一阵反胃。
张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峻与肃杀。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妻子。
王婵此刻也停下了脚步。
她虽然没有武道修为,但心思澄明如镜。
在看到小翠的瞬间,那张温婉的面庞也瞬间失去了血色,秀眉紧紧蹙起,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两人互看了一眼。
哪怕没有开口,彼此也从对方的眼睛里读懂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
他们默契地停下了上前的脚步,同时转过身,背对着石头和那个低着头的姑娘。
张伟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扣紧了衣袖下的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
夫妻二人异口同声,用只有他们彼此才能听见的极低声音,吐出了三个字:
“有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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