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上,悄悄移到了张伟的脸上。
她看着张伟眼底的光彩,看着他嘴角那抹发自内心的纯粹喜悦。
这是她自从认识张伟以来,少有见到的生动、鲜活的表情。
平日里的张伟,总是把所有的心事和重担都压在最底下。
而此刻,他就像个得到了心爱之物的少年。
王婵的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涟漪。
对于这把弓到底有多厉害,她其实并不在意。
她真正在意的,是自己的相公终于有了能够护身立命的依仗,是他此刻不再紧绷的笑颜。
只要张伟开心快乐,她便觉得比什么都强。
“你喜欢便好。”
王婵柔声道,反手握住张伟的手掌,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手背上。
肌肤相触的温热,顺着手背传导进张伟的心里。
张伟看着依偎在身旁的妻子。
屋子里的安神香闻起来有些醉人。
他将那把流星挽月弓仔细包好,放置在床铺最里侧的角落,随后转过身,看着王婵那双在月光下水润清透的眸子。
以往张伟回到王府,为了顾及王婵的感受,总是和衣在软榻上将就一夜,或者干脆回自己那个的偏房安歇。
但今夜,他没有起身离开。
他伸手放下了床榻两侧的帐幔。
红色的罗帐将月光隔绝在外,逼仄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张伟褪去了外衫,掀开锦被的一角,躺了进去。
王婵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随后却并没有躲闪,而是顺从地往里挪了挪,腾出了一半的位置。
被子里的温度逐渐升高。
张伟伸出一条结实的手臂,将王婵揽入怀中。
夜风吹打着窗纸,屋内却是一室温存。
水乳交融之际,两颗在这乱世中相互依偎取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贴合在了一起。
次日清晨。
窗外的老树上有几只喜鹊在叫着,明晃晃的夏日阳光穿透窗纸,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亮斑。
张伟睁开眼,多年养成的警觉让他瞬间恢复了清明。
身侧是空的,被窝里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他坐起身,便看到王婵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那面菱花铜镜梳理长发。
听到床榻上的动静,王婵回过头。
阳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张伟看着她,微微有些出神。
经过昨夜,眼前的女子似乎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原本眉眼间那种属于待字闺中少女的青涩与羞怯,在夜的浸润中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为人妻的婉约与柔媚。
她挽着一个略显慵懒的发髻,眼波流转间,多了一份沉淀后的安宁。
“醒了?”
王婵放下手里的桃木梳,站起身,走到水盆边绞了一块温热的布巾,递到张伟面前。
张伟接过布巾擦了擦脸,神清气爽。
他握住王婵的手,正要说些话,王婵却反拉着他在窗边的木椅上坐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相公。”
王婵理了理衣襟,在张伟对面的椅子上端坐,“昨夜听你说起比武的凶险,我心里十分后怕。你武艺超群,又得了神弓,但这世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张伟看着她郑重的模样,静静聆听。
王婵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清澈如泉:
“我一介女流,帮不上你什么大忙。但这望气术可以全须全尾的传给你。之前赠与你的几缕望气,终究还是浅薄,你学个完整,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可以帮你。”
王婵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提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口诀。
“这望气术,讲究心静如水。能看到凡人肉眼看不到的气。你天资绝伦,若是能将此术与你的箭术融会贯通,日后在这乱世之中,必定能多几分自保的把握。”
王婵将吹干墨迹的宣纸递给张伟。
张伟接过宣纸,迎上王婵那满含期盼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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