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射出第一箭的同一个呼吸间,张伟的右手化作了一团模糊的残影。
拔箭,搭弦,开弓,放箭。
所有的动作被压缩到了一个人类肉眼难以分辨的极限速度。
弓弦没有再发出连续的鸣响,因为速度太快,所有的声音连成了一片低沉的嗡嗡声,宛如蜂群过境。
剩下的黑箭,被张伟在眨眼之间倾泻而出。
这些箭,全部附着了张伟体内的狂暴罡气。
它们首尾相接,箭簇抵着前一支箭的箭翎。
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根本看不出箭矢的形状,而是连成了一条笔直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寒光的黑色细线。
这才是真正的连珠箭,箭若游龙,连绵不绝!
李肃那后发的三支箭,在这条黑线面前,简直如同挡车的螳螂。
黑线摧枯拉朽般将其撞碎,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直接贯穿了漫天的木屑与粉尘,奔着李肃的胸膛而去。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李肃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甚至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在脑海中生成。
他只能本能地低下头。
“噗呲!”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声,在嘈杂的演武场内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支钝头黑箭,带着贯甲境的恐怖罡气,狠狠地砸在了李肃胸口的护心镜上。
那件刀枪不入的李家传家铠甲,在这一刻终于承受不住这等超出凡俗的巨力,犹如一块脆弱的薄冰,轰然碎裂。
第二支箭紧随其后,顺着铠甲的破洞,毫无阻碍地扎进了李肃的皮肉。
第三支,第四支……
数支重箭,仿佛化作了一把无形的电钻。
它们带着无可匹敌的贯穿力,硬生生绞碎了玄铁甲片,绞碎了血肉,绞碎了内脏和骨骼。
那条黑线,从李肃的胸前穿入,又从他的后背透出。
因为箭矢的速度实在太快,力道实在太大,这些箭在穿透李肃的身体后,并没有留在他的体内,而是带着一蓬殷红的血雨,射向了演武场后方那高高的青砖围墙,深深地钉进了墙体之中,无影无踪。
李肃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血洞。
甚至能透过那个洞,看到他身后那匹白马随风飘动的鬃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肺管已经被彻底绞碎,只有大量的鲜血伴随着内脏的碎块,如泉水般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战马依旧在向前狂奔。
李肃的生机却在这短短的一瞬被彻底剥夺。
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双手无力地松开了弓弦,整个人像一截失去了支撑的大树,从飞驰的白马上颓然滚落。
尸体在夯实的黄土地上翻滚了几圈,拖出一条刺眼的血迹,最终仰面朝天,一动不动地停在了距离张伟二三十步的地方。
那双狭长的眼睛依然圆睁着,残留着死前那一刻的惊愕、恐惧,以及对这个世间深深的不甘。
演武场内,数千人的喝彩声犹如被人一刀切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秋风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染血的铠甲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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