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另一头的马厩方向,传来了阵阵暴躁的嘶鸣声和马蹄踢打木栏的沉闷声响。
两名赤着双臂、肌肉上沾满草料碎屑的高大马夫,一人牵着一匹战马走了进来。
台下的武夫们看清那两匹马的模样,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用来骑乘的战马,这分明是从草原上刚逃回来的野兽!
那两匹马一黑一黄,身上没有一丝赘肉,线条粗犷。
更要命的是,这两匹马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白外翻,典型的“四白眼”。
马鼻子里不断喷出粗重的白气,嘴角甚至嚼出了白沫。
它们拼命地甩动着沾满泥土的长鬃毛,两条后腿像发了疯一样,不时地向后胡乱猛蹬,地上的黄土被刨出一个个深坑。
马夫手里死死攥着套马索和缰绳,被马匹拖拽得连连踉跄,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裂开了,这才勉强将这两匹烈马牵到了起跑线前。
“马已带到,领缰绳!”
文书在一旁高喊。
两个壮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马夫如释重负般将缰绳塞到他们手里,立刻抽身飞退,生怕被那乱蹄子踢断了肋骨。
“点香,鸣锣!”
供桌上一根长香被点燃,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当!”
锣声一响。
那两个壮汉大喝一声,一手死死扯住缰绳,试图将马头拉低,另一只手便去抓马鞍,抬起左脚去踩马镫。
但那劣马哪里肯依。
左边那匹黑马感觉到有人靠近,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整个前半身猛地向上高高立起。
那壮汉的脚刚搭上马镫,便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掀翻,在空中翻了个身,重重地砸在夯实的黄土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右边那个汉子稍微好些。
他凭着一身蛮力,硬是翻上了马背。
但他屁股还没坐实,那黄马便立刻将腰背弓得像一张大虾,前腿后腿交替着疯狂起跳,尥起了蹶子。
这汉子在马背上就像狂风中的一片树叶,颠得肠胃翻江倒海。
他双手只能死死抱住马脖子,双腿拼命夹紧马肚子,哪里还有闲工夫去抽箭拿弓。
“吁!吁!你这畜生!”
那被摔下马的汉子爬起来,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再次冲上去抓缰绳。
这一次,黑马连立都不立,直接一个侧甩头,硕大的马头重重地撞在汉子的胸口上。
只听得一声闷哼,那汉子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半天喘不上气来。
骑在黄马上的汉子也没撑多久。
那黄马见甩不脱背上的人,干脆猛地向侧边一倒,打算就地打滚。
那汉子惊呼一声,为了不被几百斤的马身压断腿骨,只能仓促地抽出脚,狼狈地滚落马下。
接下来的一整炷香时间里,演武场上上演了一出荒诞而惨烈的闹剧。
这两个平时在平地上能拉开硬弓、百步穿杨的汉子,此刻却拿这两匹劣马毫无办法。
他们一次次地冲上去,一次次被无情地摔下、踢飞。
衣服被磨破了,脸上蹭出了血口子,浑身上下沾满了黄土和马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别说射飞盘射兔子,他们连那把挂在腰间的弓都没机会摘下来过。
当那一炷香最后一点灰烬掉落在铜炉里,文书敲响了云板。
“时辰到。此二人未射一箭,淘汰!”
那两个汉子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最后还是演武场的几个杂役跑过去,将他们架出了场地。
至于那两匹马,也被马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重新套上了笼头牵走。
人群中鸦雀无声。
之前还心存侥幸的武夫们,此刻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他们终于明白,这马射考的根本不单单是射术,更是降服烈马的胆魄和力量。
连坐都坐不稳,这箭还怎么射?
“第二组,上场!”
又是两人上场。
这次送上来的是一匹青花马和一匹枣红马,脾气比上一组还要暴躁。
这两人吸取了前者的教训,试图用言语和抚摸去安抚马匹。
但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下,这些半野生的劣马根本不吃这一套。
锣声一响,两人刚靠近,枣红马便直接一口咬向其中一人的肩膀。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另一人趁机跃上青花马的马背,结果被马匹带着在场中一阵疯狂冲撞。
那马根本不听指挥,直接冲向了旁边的木栏杆,急停之下,将背上的汉子像抛石头一样扔进了看台下方的壕沟里。
半炷香不到,这两人便主动举起了手,大声喊道:“我们认输!不考了!”
他们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连弓箭都顾不上拿,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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